苏挽心想,这可是你命定的劫数,如果我不来,就怕你把命都得留在这里。
但她没这么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来接应。”
苏挽扫了一眼屋内,除了霍云骁和孙力,还有五名专家,其中三个精神还算正常,两个明显被关押了很久,目光涣散地靠在墙角。
“船呢?“霍云骁迅速站起来,把最后一个绷带打了个结。
“二号码头,我爸和我妈已经上船了,老周在开船,已经起航了,在公海处等我们,我们换另一艘。“
苏挽语速极快:“但这边的动静太大了,我估计前门已经被封了,后门目前还安全,但最多再有五分钟就会被发现。“
“车呢?“
“没有车。步行撤,穿过后面那片居民区,然后拦车去码头。我踩过点,有两条路线。“
霍云骁看着她额角的汗水和膝盖上的泥土,忽然笑了一下:“侦察兵必会的那套流程,你全学会了。“
“你教的。“苏挽也笑了,随即正色,“走。“
孙力和霍云骁一人搀扶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专家,苏挽和张楠扶着另一个,剩下两个老专家虽然步子慢但还能自己走,一行人鱼贯从后门撤离。
他们刚爬上地面,身后那栋灰白色建筑里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跑!“霍云骁低吼。
一行人钻进居民区,在狭窄的楼栋间穿梭。
苏挽在前面带路,拐过两个弯后,前方出现一条六米宽的马路,对面就是另一片更密集的住宅楼。
“过马路!“苏挽刚喊完,马路尽头就亮起了车灯——一辆黑色敞篷车从街角冲出来,刺目的光线直射向他们。
“趴下!“霍云骁一把将苏挽扑倒在地,同时右手的袖箭弹射而出。
锐利的箭矢精准地扎进了汽车前轮。
车子猛地一歪,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水柱冲天而起。
趁着这十几秒的混乱,苏挽从地上爬起来,掏出苏建国给她的金属盒,拔掉保险销朝身后扔了过去。
三颗小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蔓延开来,把整条人行道都笼罩进去。
“走!“
他们冲过马路,钻进了对面的楼栋群。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叫骂声,浓烟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七拐八绕地跑了将近十分钟,苏挽停在一栋小公寓楼下。
一辆白色面包车已经停在那里,车门大开,驾驶座上坐着胡若海的一个手下——这人苏挽见过,上次送张楠去学校的就是他。
“上车!“那人只说了两个字,就发动了引擎。
车厢里堆着几个大号的编织袋,里面装的是旧衣服和杂物,用来伪装。五名专家挤在编织袋中间,霍云骁和苏挽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手里握着麻醉枪,警惕地盯着后窗。
车子在城市的街巷里穿行了将近四十分钟,中间换了两次路线,确认没有尾巴之后才驶向海边。
他们没敢去2号码头,而是选择了原本作为烟雾弹使用的五号码头。
等他们看到那艘白色大船的时候,霍云骁却突然浑身一震:我们中埋伏了!
白色大船上系着一条鲜红色的围巾,这是他跟胡若海说好的联系暗号。
如果一切正常,这里将会是一条黑色围巾,如今变成了红色,只有一个可能:这里已经被敌人控制了!
他锐利的眸子扫视一圈,果然发现有人埋伏在附近,还不止一个。
“掉头!走备用方案三!”霍云骁沉声喊道。
车子没有停留,拐了个弯再次驶上马路,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苏挽一脸懵地看着他。
子弹擦着车身而过,溅起一条条火线。
霍云骁紧抿着唇:“这是我们最后一个备用方案了,但愿不要再出问题。”
“挽挽,你们离开的顺利吗?”
苏挽点头:“还算顺利。不过,在我们到达码头后,他们的人也追了上来。”
霍云骁一咬牙:“提高速度!越快越好!”
苏挽那边也没有想象中顺利,这就说明那艘大船的离开已经惊动敌人了,他们会不会派人围捕还是个未知数。
他们快一分钟那边就少一分危险。
汽车呼啸着驶过无人的街道,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码头上。
苏挽吃惊地发现:胡若琳坐的船没有出发!正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身后的敌人越来越近,顾不上许多,他们快速从车上跳下来,背起行动不便的老专家就往栈桥上跑。
胡若琳站在甲板上,手扶着栏杆,看见苏挽从车里跳下来时猛地捂住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在女儿身后是无数追兵,子弹擦着人的身体飞过,每一颗子弹都能要了她的命。
“快点!孙力!护着你嫂子,快!”
霍云骁闷吭一声,差点栽倒。
孙力快速跑过来,推了苏挽一把:“嫂子快点!”
“噗!”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胳膊,他吭都没吭一声,护在苏挽身后向着船只跑过去。
霍云骁护着一名老专家紧随其后,鲜血染红衣衫,他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跑。
“妈——“苏挽跑上栈桥,一把抱住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快!快上船!”
“开火!”胡若海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水手开枪向着敌人射去。
码头上立刻乱成一团,专家们也趁乱上了船。
霍云骁最后一个上船。
他站在栈桥上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然后跃上甲板:“老周,开船!快!“
引擎的轰鸣骤然增大,游艇缓缓离岸,船头转向深蓝色的海面。
“没人追你们?”霍云骁问。
胡若海摇摇头:“没有啊?我也看到有人追上来了,以为会有船追过来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霍云骁抿了抿唇,他肩膀受伤了,子弹还差一点就要打进胸腔了。
但他还是先安排工作:“全员警惕!”
说着就要往船头跑,被苏挽一把拉住:“你伤得很重,我必须先给你包扎。”
他嘴唇都开始发白了,左胳膊完全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