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身影悬停,俯瞰森林。
视线穿透百米距离,落在那座由森白骨骸与暗红血肉堆砌的邪异祭坛。
祭坛顶端,一个断了腿的老人被粗大的铁链捆缚,正是柳媚妮的父亲,柳浔南。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狞笑着,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祭坛中心的粘稠血池里拽。
“老东西,别挣扎了!能成为祭品,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男人名叫刘强,是这片区域的土皇帝。
祭坛下方,柳母被人死死按在泥地上,嘴里塞着肮脏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哀鸣,浑浊的泪水混着泥土,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柳夫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刘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母,三角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乖乖从了我,我就让你男人死得痛快点。不然……嘿桀桀桀……你懂得!”
他话音未落。
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水线,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
噗嗤。
按着柳母的两个壮汉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神就已涣散。
下一秒,他们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平滑地错位、分离。
切口平整如镜,连一滴血都未曾溅出,身体就在逸散的黑芒中分解,化作最微小的尘埃,随风飘散。
这死诡异的一幕,让全场陷入了静默。
刘强猛地回头,正对上林清那冰冷的眼睛。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林清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一句废话。
包裹着混沌能量的一拳,笔直轰向刘强的心口。
然而,拳头落下的刹那,祭坛猛地亮起一道妖异的血光,如蛋壳般将刘强笼罩。
林清的拳劲被血光尽数吸收,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刘强毫发无损,连脚步都未曾后退分毫。
“哈哈哈!没用的!”刘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笑声,面容因激动而扭曲,“我是献祭者!受祭坛保护!在祭坛范围内,你杀不死我!”
林清收回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出来了,这祭坛已经开启了献祭前奏,与刘强的生命力连接在了一起。
不破祭坛,就杀不了他。
“是么。”
林清不再理会他癫狂的叫嚣,身形一闪,出现在柳父柳母身边。
他抬手斩断铁链,随手扯掉柳母口中的破布。
“你是……小……小清?”柳母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岳父,岳母,是我。”
林清的声音很轻,但这六个字落入两位老人的耳中,却如九天惊雷。
柳母用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哭声,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断了腿的柳父更是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无力地摔了回去,嘴唇剧烈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想到了那场荒唐的冥婚,想到了那个用林清样貌扎成的纸人……也想到了他们那苦命的女儿。
“妮儿,我们的妮儿她……”柳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后面的话他不敢再想下去。
“媚姐没事。”林清打断了他,“说来话长,我先拆了这破烂祭坛,再带你们去找她。”
话落,他身上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金色光环,将两位老人笼罩。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柳父断腿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低头看去,只见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柳母更是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都被一扫而空。
比起身体的恢复,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听到女儿还活着的消息。
他们心中更有千言万语想问,但此刻却不是时候。
“想拆祭坛?痴心妄想!”刘强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这祭坛连接着森林地脉,能量无穷无尽,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清抬手,一道混沌能量凝成的光束激射而出。
轰!
祭坛表面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缺口,碎骨与烂肉四溅。
但下一刻,无数血色丝线从祭坛底部疯狂蔓延开来,如狰狞的血管扎入大地。
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磅礴的生命力被疯狂抽取,那道缺口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修复如初。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迹!你拿什么跟我斗!”刘强笑得愈发猖狂。
林清看着恢复如初的祭坛,嘴角反而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心界神国,映照现实!
一股无形的场域瞬间展开,将整个祭坛连同周围百米区域尽数笼罩在内。
嗡——
祭坛与大地连接的那些血色丝线,在接触到心界边缘的瞬间,就像是被剪刀剪断的绳索,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切断!
“这……怎么回事?”刘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惊恐地感觉到,祭坛的能量供给被中断了。
“现在,你再试试。”
林清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滴浓缩到极致的【界域重水】静静悬浮。
那滴小小的黑色水珠,散发出足以让空间都为之塌陷的恐怖波动。
他没有给刘强任何反应时间,屈指一弹。
黑色水滴无声无息地没入祭坛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效,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
以水滴为中心,祭坛的骨骸、符文……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中被分解、湮灭,化作虚无。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滑如镜的球形空洞,出现在祭坛原本的位置,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
地底深处,一座被遗忘的古堡。
轰!!!
剧烈的震动如同十级地震,华丽寝宫的天花板大片塌陷,,一口由黑晶石打造的棺椁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飞溅中,一只白皙、小巧,指甲涂着丹蔻的手,从破碎的棺材里伸了出来。
……
森林中,祭坛被毁,刘强与它的生命链接被瞬间斩断。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最大的倚仗,没了!
“不……不要杀我!”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我错了!我把所有物资都给你!饶我一命!”
林清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的命,我要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刘强的眉心。
一缕混沌黑芒如附骨之蛆钻入其中。
“啊——!!!”
刘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伤口,但一旁的柳父柳母却惊恐地看到,他的眼耳口鼻中,正飘出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活生生地从躯壳里抽离!
那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极致痛苦,让他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抽搐,用脑袋撞击地面,直至最后,身体一僵,彻底化作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眼神空洞地倒在地上。
林清并没有泯灭刘强的灵魂,而是将其锁入了心界神国。
等回9001后,这份“礼物”自然要交给媚姐亲手处置。
林清站起身,拂了拂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都未再看那具躯壳一眼。
他转身走向柳父柳母,正准备带他们离开。
忽然,脚下传来“咔咔”的碎裂声。
那个被界域重水轰出的巨大球形坑洞,底部的大地正在迅速龟裂、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现。
一股与周遭血腥味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洞口中升腾而起。
阴冷,古老,还混杂着一股浓浓的起床气。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稚嫩,却又故作成熟的娃娃音,从下方幽幽传来。
“喂,就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一直在上面敲敲打打,不但拆了本王的祭坛,还把本王的棺材板都给震裂了。”
“你知不知道,你吵到本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