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萝莉仰脸狂笑。
笑声尖锐,刺得角斗场穹顶都在嗡鸣。
“哈哈……小小史诗,在极致的欢愉中,化成一摊肉泥吧!”
数百年了。
她堂堂血族亲王,半神之躯,杀过的传说级都不止双手之数。
这次,竟被逼到对一个凡人动用玉石俱焚的底牌。
但值了。
只要他死!
然而。
笑声滚到第二圈,戛然而止。
粉色雾气翻涌的中央,林清的身体在颤抖。
但他没有爆开。
没有化成肉泥。
一个比暴欲神血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黑暗旋涡,在林清体内轰然运转。
粉色雾气被一缕一缕撕碎、碾烂,尽数卷入旋涡中。
空气中甜腻的香味在消散。
林清身上那股狂躁的气息,却不减反增。
他赤红的双眼看着银发萝莉。
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不……不可能……”
银发萝莉脸上的笑凝住了。
脸上那癫狂赴死般的快意,一层一层剥落。
血色从她脸颊褪去,从唇瓣褪去,从那双猩红的眼瞳深处褪去。
嘴唇在哆嗦。
却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暴欲神血。
被……吃了?
数百年经营的亲王仪态,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你……你不要过来啊!”
林清迈出一步。
就一步。
地面石板被脚底碾出一道裂纹,那股热浪顺着裂纹扩散开去。
她的膝盖软了半寸。
又一步。
她的后背撞上了角斗场的壁障。
退无可退。
小萝莉看向林清身上的异状,腿都在打颤。
银发散落,遮住了半张惨白的脸。
观战席上。
柳媚妮不知何时站在了众女身后。
大红嫁衣垂地,纹丝不动。
那双凤眸扫过场中残余的粉雾,又落在雾中气息节节攀升的林清身上。
她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
一个轻描淡写的响指。
“啪。”
下一瞬。
角斗场正中央,空间扭曲。
“轰——!”
一张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雕龙画凤的豪华大床,从林清的单间被凭空抓取,落在了角斗场的地面上!
整个观战席,三十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安沐沐的桃花眼瞪到极限,双手捂住了嘴。
指缝间漏出一声没憋住的气音——不知道是惊还是笑。
苏汐汐“嚓”的一声,把半拔出的熔灭之刃推回刀鞘。
她抱起手臂,下巴微抬,嘴角压出一道又气又解恨的弧线。
眉心那枚蓝红色规则印记不再闪烁。
白念抬手按住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但那口气叹到一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她没回头。
哪种败,不是败呢。
这个血族亲王,今天注定要为那滴神血付出最漫长的代价。
阮若若攥着安沐沐的袖子,小脸通红,眼睛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场中。
角斗场内。
大床落地的震动,让林清抬起了头。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穿透残余粉雾,直直对上观战席高处的柳媚妮。
她没说话。
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垂下眼帘,对着林清点了一下头。
意思很明显。
林清又看向白念。苏汐汐。安沐沐。阮若若。
三十双眼睛,再无一丝担忧与迟疑。
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只剩一种默契——交给你了。
以及一丝对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银色毛球,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林清笑了。
牙齿咬着下唇,笑得肆意,笑得张扬。
他转过身。
银发萝莉瘫在壁障根下,银发铺了一地,涂着殷红蔻丹的手抠着石板缝隙。
断裂的指甲嵌在石缝里,渗出一丝血丝。
“不……不要!我错了!”
她声音尖细、破碎,带着哭腔。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当奴隶!什么都愿意!求你——”
林清脸上的笑容没变。
眼底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他一步上前。
弯下腰,五指扣住她纤细的脚踝。
银发萝莉疯狂挣扎,手脚并用扒拉地面,断裂的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脚踝被那只滚烫的大手箍死,纹丝不动。
没用。
林清单手一甩。
不到百斤的身躯被凌空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砰”的一声砸在那张豪华大床的床垫上。
床垫弹了一下。
银发散开,铺满了半张枕面。
她还没来得及翻身,一道滚烫的影子已经压了下来。
林清欺身而上。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挣扎的手腕,按在头顶的雕花床架上。
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廓。
声音沙哑。
“神血?”
他偏了偏头,嘴角那抹笑意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
“正好。”
“给我助助兴。”
银发萝莉的挣扎停了。
不是放弃。
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滴已经捏碎的暴欲神血,余毒同样在反噬她自己。
她的四肢在发软,神血在这一刻,变成了锁住她的枷锁。
“嗷……呜……齁齁!”
一声变了调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又被她自己死死咬住嘴唇截断。
牙齿陷入唇肉,渗出一缕血丝。
下一刻。
她身上涌起一道不受控制的电弧。
闪电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噼啪作响地攀上林清的小臂、胸膛。
林清全身被电得肌肉绷紧,头发末梢都在跳动。
而身下的少女也同样不受控制地颤抖,银色长发根根竖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被压碎的闷哼。
观战席壁障外。
安沐沐默默伸出手,捂住了旁边阮若若的眼睛。
阮若若一把扒开她的手,小脸红得能滴血,压低声音嚷嚷:“我看看!我就看看怎么了!”
安沐沐没再拦。
自己倒是偏过了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桃花眼里情绪复杂。
白念整个人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双手交叠抵在胸前,呼吸刻意放缓。
耳根已经红透了。红得像要烧起来。
苏汐汐靠在壁障上,双臂环胸,把熔灭之刃横在身前。脸别向一侧,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她咬着后槽牙,胸腔里那口气憋了又憋,最终化成一声又短又闷的叹息。
苏萌萌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绞着衣摆,垂着头。
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角斗场里传来的声响时断时续。
电弧的噼啪声。
床架的轻微晃动。
以及,一声比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这场由银发萝莉亲手开启的玉石俱焚,最终只焚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