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妮的呼吸乱了。
“媚姐……别抖了。”
“闭嘴。”
林清果断不敢再出声。
柳媚妮一张脸偏向另一侧。
朱红寝衣的袖口早滑到了肘弯,露出的小臂上挂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活了二十多年,不过只是个观影不足一G的理论选手。
现在,她还得用那少得可怜的知识量,给曾经的学生补这门教学大纲上从没出现过的课。
谈不上技巧。
“……。”
“。……”
“。”
“你再指挥,我就……”
柳媚妮反而比林清还难熬。
超感将所有触觉信号放大了数倍。
额角渗出汗珠。
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气。
林清偏过头。
昏暗的烛光,映的柳媚妮整个脸颊透红。
眉头拧在一处。
她在跟自己较劲。
也在跟他较劲。
——老师给学生补课,哪有自己先趴下的道理。
“媚姐。”林清嗓子沙得厉害,“你要是撑不住……”
“吵。”
一个字,让林清不上不下。
要是别的女生,他听到这字的瞬间,就该直接反客为主了。
只可惜,时机不对。
接下来的时间里,婚房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红烛“噗噗”地跳着火苗,还有大红锦被随着呼吸起伏间,压出的细微闷声。
偶尔有被角掀动。
柳媚妮的呼吸越来越急。
林清能感觉到她在抖。
最开始的生涩淡了,变得有那么点意思。
就是太慢。
他刚张嘴,想提点意见。
“不许说。”柳媚妮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命令式的羞恼。
林清把后半截话原路咽了回去。
最后。
不知多久。
是林清先撑不住的。
混沌神魔体的气血翻涌到了顶点。
全身肌肉绷紧,他下意识抬手,五指穿过柳媚妮披散的长发,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唔……
许久。
柳媚妮整个人僵硬地躺在林清身侧,脸死死埋进了枕头里,露出来的耳尖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咳……”
闷闷的,全是羞恼。
林清大口喘了好几息,胸膛剧烈起伏。
他侧头看着那截烫红的耳尖。
脑子里有一句贱到家的骚话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怀着孩子呢,这时候嘴欠等于找死。
他从床头红木矮柜上扯过一条干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给她擦了擦脖颈上的汗。
柳媚妮一言不发,任由他摆弄。
“累了?”
枕头里闷出一声鼻音,像是在抗议。
“那睡吧。”
林清翻了个身,把她拢进怀中。
腰上没了先前那咄咄逼人的存在感,柳媚妮绷了半天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缩在林清胸膛前,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心安。
“林清。”
“嗯。”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老师教得好。”
“……”
柳媚妮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力道轻得几乎不算拳,更像是撒娇。
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绵长。
怀里的人睡着了。
林清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掌心隔着衣料,轻轻搁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方,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热。
红烛燃尽,房间彻底暗了下去。
整座婚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
林清醒来的时候,天际,三颗大日重新回了原位。
白光透过婚房窗棂的红绸纱,在屋内铺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血月还挂在天上。
只是颜色淡了不少,像一块洗褪色的血玉,暗沉沉地嵌在极昼的白光里,被三轮大日压得抬不起头。
血月与三日同在。
这意味着,白天不仅要面临极昼带来的恐怖高温,还得时刻提防血月可能引发的未知异变。
他侧过身。
身边空了。
大红锦被叠得整整齐齐。
枕边放着一个青瓷碗,半碗清粥尚有余温。
碗底压着一张叠好的红纸条。
林清拿起来展开。
娟秀的小楷写了两行——
“妈妈给你也准备了早餐。记得要吃。”
“别让人看到你从这出去。”
林清对着纸条上那带着几分命令口吻的叮嘱,无声地笑了笑。
他把碗端起来,三口两口灌完了粥。
整理好衣物,感知力无声淌过,确认外面无人窥探后,他才推开了朱红囍门。
广场上,一切井然有序。
白念正站在传送天井边上,手里捏着一份清单,逐项核对着劳役组从下方楼层搬运上来的材料。
安沐希则蹲在一台浮雕箭塔的底座旁,正在对其进行改造升级。
传送光柱不停闪烁,数十名劳役组成员扛着沉重的原木和石料,汗流浃背地从中走出。
林清走过广场。
白念抬了抬头,清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落回了清单上。
隔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昨晚,去柳老师那了?”
“嗯。”
白念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在清单上划了一笔。
往前走了十几步,一扇房门“啪”地从里面拉开。
安沐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起床气地走了出来。
她的肚子比前几天又鼓了一圈——似乎是因为子嗣火种,胎儿的发育速度远超常人。
“清哥哥。”
她上下打量了林清两遍,鼻子像小狗一样用力抽了抽。
“你身上。”
她拖长了尾音,顿了顿。
“有……柳老师身上的幽香哦!”
林清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安沐沐立马跟上,嬉皮笑脸地凑到他身边。
“嘿嘿……爽……”
“再说一个字,扣你一个月零食配额。”
安沐沐夸张地捂住嘴。
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里面的八卦之心快要溢出来。
路过苏汐汐的房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汐汐走出来,神色是罕见的松弛。
脸上没了那连日以来挥不掉的疲惫,连头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睡了一个好觉。
她看到林清,又下意识地看了看林清来的方向。
视线在林清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无声无息地往旁边一脸坏笑的安沐沐那边瞟了一眼。
安沐沐立刻冲她挤挤眼,做了个“你懂的”口型。
苏汐汐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了大厅。
——昨晚,她睡了穿越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被迫旁听。
没有灵魂共鸣。
因为林清,整夜都没有碰那张与她命魂相连的床。
她应该高兴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