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栋大厅。
白裙女人抬起手,身后近百名精英齐齐举枪。
三千炮灰的嘶吼压着楼顶冲下来,窗外的黑雾缠满整栋楼,一层压一层,把所有窗口糊得严实。
墨零雪守在外面,一只雀都别想飞出去。
“0栋楼长,林清?果然名不虚传。”
白裙女人开口,嗓音又软又轻,“女神联盟,欢迎你的到来。”
林清没接这茬。
这女人,在他命职感知下。
给人一种不似真人的感觉。
林清眼中幽光一闪,【灵视】铺开。
果真,这女人,竟没有真灵。
一行金色小字悬在视野里:
【欲身·李瑶瑶(分体)】
【生命等级:卓越级巅峰】
【该单位为次级身躯,承载本体《欲海》九成掠夺所得】
有意思。
这个白裙女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李瑶瑶本人。
好一手偷天换日。
“楼长连吞我数栋楼,算我献上的诚意,是之前秦远的冒犯您的补偿!”
林清:???
我打下的战利品,你一句话就成你给的补偿了?
他想看白痴一样瞥了她一眼。
白裙女人毫不在意。
她往前一步,裙摆扫过地砖,不沾一粒灰。
“现在,加入女神联盟,要金币,随你说个数。你要人,联盟上万人,任你挑。哪怕要我……都可以。”
她开口间,一缕粉气从裙底渗出,贴着地皮绕过枪口,无声无息漫向林清眉心。
灵视里,那缕粉气挂着猩红标注——
【青睐·精神烙印】
烙印一旦打上,跟烙印主人发生关系,三秒缴械,认知任她摆布,天赋被吞噬。
林清站在原地没动。
黑雾顺着他的领口漫出来。粉气一头扎进黑雾,没了。
来之前他还在琢磨。
一个把几千男人捏在手里的女人,凭什么还能站出来。
看到这个印记后,他这才明白。
原来,是那种……秒杀的特殊天赋。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李瑶瑶的分身。
这才搭话:“我对烂货,没兴趣。”
白裙女人脸上的圣洁,裂开一道缝。
她这缕“青睐”无色无息,上万联盟成员的心智,就是被这东西串在一根线上的。
眼前这个男人,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还被嘲讽了!
她收了笑:“识相的,我……”
“停。”林清抬手打断,“你一个连完美都没到的,还想威胁一个史诗?”
“谁给你的勇气?你的天赋?还是那三千多拿着废铁的炮灰?又或是……梁静茹?”
白裙女人脸上的温度落了下去:“敬酒不吃。杀!”
百名精英齐齐扣动扳机,弹雨泼过来,墙皮成片剥落。
三千炮灰嚎叫着从两翼包抄,整个大厅被塞满。
林清五指张开,往下一按。
哗啦——
乌云翻腾。
幽黑的雨点,抢在弹雨前落下。
前排三十多名精英身上一凉,低头,身上已经被黑色水点滴出无数细小的窟窿。
黑雨瞬杀一片炮灰。
白裙女人见状,身影瞬间消失。
隐身?
有意思。
乌云继续往人群中挪动。
心界镇压紧随其后!
无形重压从头顶塌来,冲在最前的人成片跪倒。
方圆五十米内,所有人被被定格。
林清操控着混沌雨幕跨进人堆。
裹挟着空间切割的黑水,成片落下,落到哪,哪里就腾起一团黑烟。
烟散,人空。
枪声、嘶吼、哀嚎,全被黑烟捂灭。
五秒,厅内只剩满地残骸。
他开着灵视,视线扫过接近大门口的一个角落。
屈指一点。
一道黑色水线射向角落。
白裙女人被迫显现身形。
噗。
她身上血花溅起,胸口洞穿。
然而,那具受到攻击的身体却是砰的一声炸成血花。
下一瞬,重新在五米外显现。
毫发无伤。
“挺花。”林清评价。
白裙女人退开三步,裙摆一转,整个人再次消失。
隐身。
灵视里,那团猩红标注贴着地面往侧门爬。
林清头都没回,反手一拳向后砸出。
空气闷响。
隐着身的欲身被拳风扫中肩膀,横着飞出去,撞断两根承重柱。
她从碎砖里撑起半个身子,第二击已到,一道水线笔直贯穿她心口。
噗嗤。
可她的身子在原地又散成一蓬白雾,三丈外重新凝聚,白裙完好,人也完好。
【空挪:致命伤触发,二十米内位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黑水线追着她斩,她在二十米里一次一次乱跳。
头颅被斩断一次,落地前跳走;心口被贯穿一次,湮灭前跳走。
每一次位移,落脚处的地砖都压出一圈裂纹。
她干脆化作一蓬血雾,往窗洞里钻。
窗外黑雾压顶。
血雾一头撞回去,摔在大厅中央,重新凝出人形,白裙上血迹斑斑。
“‘飞’得挺勤。”林清停了手,“比我低了两个大等级,却能在我手下活这么久,你是头一个。”
李瑶瑶的欲身喘着气。
她已经记不清挪了多少次,每一次死里逃生,都在刮本源。
可她不能停。
这具身子,压着她一个多月的全部心血。
替命、匿身、空挪、血遁……共九十一个保命天赋,是从一千多个男人身上精挑细选出来的。
欲身一灭,主身的所有积蓄,一夜清零。
想到这儿,她连指尖都在抖。
她胸口剧烈起伏,十指成爪,朝林清直扑过来。
近身三尺,才是烙印最好的落点。
林清起脚,一脚踹在她小腹。
砰。
欲身倒飞回去,砸穿一张铁桌,趴在碎木里咳血。
“你杀不了我的!”
她撑着桌腿嘶声,“我保命天赋的数量,不是你能想象的,加入我,我可以赐予……”
林清懒得听她废话。
抬手。
心界第二次降临。
以欲身为圆心,覆盖方圆百十米的空间。
镇压降下。
黑水,贯穿她的心口。
她熟练催动天赋。
没动。
人钉在原地。
水线里的黑色能量顺着伤口往里钻,她一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林清在她面前站定:“再挪一个试试?”
欲身被心界镇压,无法动弹。
片刻后,她脸上的血色褪尽。
林清的手掌覆上她天灵。
搜魂。
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这具身子,是三十七天前凝成的,专门替李瑶瑶的本体出面:
给男人打烙印,一套动作下来,十秒一个,再吞天赋。
而本体李瑶瑶,从没在男人堆里走过一步。
所有见人的活,欲身干。
所有吞下的天赋,只能欲身存;本体坐收所有资源。
林清还翻出一条没走通的路:欲身刮下来的天赋,是本可以转给本体的。
只是转赠的条件苛刻得很,欲身到死都没达成过。
最后一缕记忆里。
李瑶瑶的本体抱着一个木匣出了31栋,召出一辆皮卡。
车斗里捆着两个女孩。
正是赵挽供出的那两个女生,柳岚和王悦。
林清睁开眼。
欲身在搜魂下散成一滩白雾,雾心滚出一颗粉色珠子。
珠子里封着数不清的光点,一粒光点一个天赋,密密麻麻挤在一处。
【击杀李瑶瑶(分体)。该分体承载了SS级天赋《欲海》全部掠夺所得】
【《欲海》天赋完整度-87%,本体本源重创】
厅内,所有人都躺下了。
林清直接给白念传讯。
“白念,这边战斗结束了,李瑶瑶没死,留在这的只是天赋分身。”
“但本体没跑远,我现在去追。”
“派一半人过来,把仓库搬了。”
他把珠子收进背包,骑着黑虎,往李瑶瑶分身记忆的方向奔去。
十公里外。
一辆铁皮改装车在废墟间狂颠。
素净面容的女人捂着心口,一口血喷在车窗上。
车斗里,两个被捆住手脚的女孩缩成一团。
李瑶瑶回头。
31栋的方向,那颗与她血脉相连的珠子,气息熄灭了。
欲身没了。
一个月的积蓄,没了。
她现在,连一个精英级都打不过。
可她还没输。
指甲掐进掌心,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骨白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血。
她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停车。改道。”
……
“李瑶瑶分身的记忆,只有主身大致的方向。”
“还是发个悬赏吧,比较靠谱。”
林清意念一动,91区聊天室在她的视网膜展开。
【悬赏】李瑶瑶,女神联盟盟主。发现其行踪者,报点即赏净水一升,精英级武器一件。提供精确位置者,赏格翻倍。——0栋,林清。
三秒后,聊天室掀了锅。
“卧槽,发悬赏了?”
“一个万人联盟的盟主,就一升水?打发要饭的呢?”
“兄弟你往下看,后面还挂着精英武器。一把精英级武器,多少人拿命都换不来。”
“悬赏谁啊这么大阵仗……李瑶瑶?女神联盟那个李瑶瑶?”
“还能有谁。31栋都让人家平了,人跑路了。”
“要是碰上李瑶瑶,我立刻报点,发财了!”
“兄弟冷静,她再残血也是个卓越级,你凑上去是报点还是送菜?”
“那你报啊!”
“我这不是还没碰见吗!”
五分钟后,还有人冒出来报了个坐标。
林清扫了一眼。
回了个“证实后,再通知再他”,便跨上了虎背。
黑虎在云层底下狂奔。
四爪蹬空,一身黑雾在身后拖出去几百米,跑得虎虎生风。
就是颠。
林清跨在虎背上,跟着虎步一块儿颠,颠得他怀疑早饭还堵在嗓子眼。
他现在能自己飞。
但有座骑,谁自己飞?
问题是墨零雪这个飞法,跟地面上跑的姿势一比一复刻,四条腿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刨。
“墨零雪。”林清传音,“你能不能正经飞?”
“主人,很正经啊,您现在要玩不正经的吗?只是现在在天上……会不会……”
“闭嘴。我说的是你那狗刨一样的飞姿!”林清额角挂着几道黑线。
“哦!”黑雾里滚出一声闷响,似乎还有些失落。
“主人,这样飞很正经呀!这叫御空奔驰,黑海王族的传统。”
“传统个屁。颠的是我的屁股。”
”……“
黑虎的步子乱了半拍,随即颠得更起劲。
林清忍到第三里地,抬手召出炽天使。
金光在半空铺开。
炽天使从光里落出来,双翼一张,整个人横进风里,飞得又平又稳。
林清一个闪现,落在她腰上。
炽天使的背脊一下绷直。
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快了半拍,但却飞的很稳。
“主人。”风里飘上来她的声音,“往哪个方向?”
“东偏南,目标是一辆移动的铁皮车。”
“是。”
上一回骑天使,这一回真骑天使,就是腰杆挺得笔直,有点不自在。
下方,黑虎传音追上来,酸得冒泡:“骑那鸟做什么?本小姐只是今天……今天腿不舒服!”
林清懒得接,丢回去三个字:“跟紧点。”
黑雾在下方一沉,跑得比刚才还快。
高度拉起来,91区在脚底下铺开。
一片一片的宿舍楼。
多数楼墙是由木板和石头拼接在一起。
有些楼中间或夹着铁皮。
楼外显有人在,阳光和血芒铺在废墟上。
三天前,这片楼群里的人还在为半瓶水开战。
现在,全区的人都在盯着聊天室里那条悬赏。
已经有胆大的扛着望远镜上了楼顶,趴在阴影里,一寸一寸扫着地平线。
“楼顶那位,血光要命的,你上那么高干嘛?”
“命和精英武器,总得挑一个。”
炽天使的速度比黑虎快出一截。
十分钟后,东边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
铁皮改装车。
车斗上捆着两个人影。
柳岚和王悦,还活着。
林清没让炽天使俯冲。
欲身死前,记忆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九十一个保命天赋,每一个都从男人身上刮下来。
一个把命攥得这么紧的女人,逃命的方向不会随便挑。
这车里,押着的还是她手上最后能摆上台面的筹码。
他压低高度,缀在三公里外,顺着车辙一路往东。
越往东,越荒凉。
楼群落在身后,视野里剩下焦土和裂缝,风里的腥气一层压过一层。
再往前,那条压在地平线上的黑线,露出了真容。
黑海。
海面黑得发沉,浪头起得慢,一浪推着一浪,看不到边。
血色沙滩边沿,立着一栋楼。
比宿舍楼矮一半,通体黑石,顶上起檐,檐下立柱,门前一方石台。
石台两侧蹲着两尊石像,跪姿,头低着,脸全朝庙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