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4号朱红囍门之内,早已是一片喜庆的绯红。
柳媚妮端坐于镜前,身上那袭拖曳至地的华丽嫁衣,每一缕金丝都仿佛由神火织就,凤凰图腾栩栩如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镜中的她,小腹已明显隆起。
身怀六甲,那份天生的媚骨风情非但未减,反而因那层母性的温润光辉,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她抬起手,指尖如玉,正仔细为身旁的白念整理着绣有暗金云纹的红色长袍衣襟。
白念平日里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也浮着一层淡淡的粉晕。
她的手掌正不自觉地搭在自己同样微隆的小腹上,神情有些恍惚,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腰侧,却只摸到一片空落的丝滑布料,那里本该挂着她的破军长剑。
“别绷着了。”
柳媚妮拍了拍白念的肩膀,手掌顺势落在那截腰线上,“往后打理这几万人的吃喝用度,你还打算整天挎着铁剑去点卯?”
“媚姐,我只是…有些不习惯。”白念扯了扯过于宽大的袖口,低声说。握剑的手握惯了金戈铁马,如今却要适应这绕指柔。
“往后神庭的内务,多的是要你挺着肚子去管的事,早晚得习惯。”
柳媚妮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嗓音带笑,一派从容。
软榻那边,安沐沐挺着比她俩都圆滚的肚子,毫无形象地靠坐着。
“姐!我的凤冠!快!一会儿出去可不能被汐哥那个假小子比下去!”
安沐希捧着一顶珠光宝气的霞帔走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安分点吧,都快生了,不怕动了胎气。”
“怕什么,”安沐沐得意地拍了拍肚皮,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有力心跳,“清哥哥夜里都帮忙温养着,这小家伙结实着呢。”
墙角,苏汐汐一身烈焰般的红衣,浑身僵硬得像根木桩,正被苏萌萌和沈芷怡围着,手忙脚乱地帮她佩戴最后的发簪。
“轻点!扎到我了!”苏汐汐脖子猛地一缩,眉头紧锁,低声嘟囔,“林清也真是的,结个婚非要搞这么大阵仗……”
“汐汐姐,嘴上逞强。”苏萌萌捂着嘴小声打趣,“昨晚半夜,我还听见你在屋里偷偷练习怎么走路才不会踩到裙摆呢。”
啪嗒一声。
房门被推开,林清走了进来。
他身着玄黑底色、暗金龙纹的长袍,晋升神话后那足以压塌空间的气场,此刻被尽数内敛于体内。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位盛装的女子。
端庄温润的柳媚妮,英姿内敛的白念,活宝似的安沐沐,还有那脸颊通红、眼神躲闪的苏汐汐、苏萌萌、沈芷怡、安沐希……
柳媚妮率先迈出一步,拖曳的嫁衣如红莲在地面绽放,她自然地挽住林清的左臂,唇角含笑:“吉时到了,神主大人,该出去了。”
林清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头。
众人依次跟随,走出房门,踏上那座自九楼延伸而出、悬浮于中庭半空的宏伟观景台。
当林清携众女现身的那一刻,下方广场,数万人的欢呼声如山崩海啸。
“拜见神主!拜见各位神后!”
声浪滔天,在神域穹顶不断回荡,震得每个人热血沸腾。
观景台下,猪头缝合怪、千面诡偶等六尊传说级禁忌存在,如同最忠诚的仪仗队,肃然而立,身上无一丝暴戾,只有对王座的绝对臣服。
广场主位上,柳父柳母早已热泪盈眶。
白念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正欲宣读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誓词。
就在此时,中庭下方的传送光柱却骤然爆闪,光芒紊乱不定。
“等一下!等一下!本姑娘还没上台呢!”
一道娇小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上阶梯,正是阮若若。
她穿着一身极为夸张的宝石红礼裙,裙摆上镶嵌着上百颗流光溢彩的稀有晶核,跑得气喘吁吁。
在她身后,四个史诗高级的炼金傀儡正抬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黄金宝箱,每一步都踩得地砖嗡嗡作响。
她冲到台前,一把掀开箱盖。
没有珠宝,没有奇珍。
箱盖开启的瞬间,刺目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让前排的幸存者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那里面,满满一箱,全都是一枚枚崭新的金币。
“林清哥哥!”阮若若仰着通红的小脸,声音响彻整个广场,“这是我攒下的全部身家,一共一百三十一万四千枚金币!”
“这些金币,是我的嫁妆!”
“你今天要是敢落下我,我就把这些金币,全扔进黑狱听响去!”
柳媚妮看着那张倔强又认真的小脸,眉眼弯弯,轻轻推了推林清的后背,调侃道:“若若连家底都掏出来了,你还不接纳?”
林清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小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握住阮若若冰凉的小手,用力一拉,直接将她娇小的身躯带入怀中。
“一生一世,有心了。”
阮若若一头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随即又咧嘴笑了起来,两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再不松开。
霎时间。
十六道神圣印记,在所有核心女孩的额前同时亮起,光芒璀璨。
台下的欢呼攀至顶峰,磅礴的信仰之力如同金色海洋,疯狂涌入林清体内。
然而,就在这神圣与狂欢交织的顶点。
9001的骸骨门,一个身着黑色常服的中年男人,从门上一步踏出。
一股阴冷、污浊的威压,毫无征兆落下。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数万人的广场,顷刻间落针可闻。
林清识海里,那道与墨零雪相连的契约,猛然一烫。
他心中了然。
见到黑海之主,林清眼中没半点意外,反而嘴角上扬,像是早就知道的被会过来。
而此刻,黑海之主的视线,漠然地越过数万生灵,最终,落在林清身上。
祂脸色难看,用着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声音说道:
“贤婿大婚,后宫佳丽十六,怎么本王唯一的亲生闺女,却不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