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大厅内,红烛跳跃。
十七间新布置的单人房门一字排开,门把手上都系着大红绸缎,像是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大厅寂静,没人先开口。
白念靠在玄关柜旁,扯了扯大红嫁衣的盘扣,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单手撑着额头,呼吸的节奏有些乱。
另一头,安沐沐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手托着已经高高隆起的孕肚,踢掉脚上的红绣鞋,一双雪白的脚丫勾着茶几边缘轻轻晃荡,率先打破了僵局。
“门都关了,锁也落了,各位姐姐妹妹还在这儿演什么大家闺秀呢?”
安沐沐拉长了调子,一双桃花眼懒洋洋地扫过站在大厅中央的林清。
“礼也成了,酒也喝了,该洞房了。可问题来了,咱们的神主大人,今晚……先进谁的门,后上谁的床啊?”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在场所有女孩心照不宣的伪装。
呼吸声齐齐一滞。
站在林清身侧的阮若若,小脑袋几乎埋进了胸口,耳朵一路红到了锁骨。
“呵!”一声冷笑响起。
“安沐沐,就你长了张嘴是吧?”
苏汐汐抱臂站在不远处,一身贴身的大红衣袍将她腰腹收紧,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肚子都揣了八个月了,今晚这有你什么事?”
“哎哟,汐哥你这话说的。”
安沐沐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肚皮,身子往后一仰,满是调侃。
“我这是替清哥哥着想,也是替你们着急啊。再说了,我这不方便,不代表我不能在旁边给你们加加油,提供点技术指导嘛。”
“你……!”
苏汐汐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往前踏了半步,却恰好挡在了林清通往所有房门的路径上。
“谁要你指导!我只是提醒你,安分点!脑子里别整天装着那点裤腰带下面的事!”
“嘴上说不要,站位倒挺诚实。”安沐沐嬉笑着,一语道破。
“行了。”
柳媚妮踩着金丝绣鞋,大红嫁衣的裙摆在地面拂过,悄无声息。
她走到长桌主位坐下,端起一杯清茶,眼尾在厅内众人身上轻轻一扫。
苏汐汐咬住下唇,偏过头去,终究是没再开口。
安沐沐也识趣地缩了缩脖子,老实坐正。
“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但也别失了体统。”
柳媚妮抿了口茶,视线落在白念和安沐沐身上,“怀上的,都安生歇着,别跟着瞎折腾,对孩子不好。给还没圆房的妹妹们让个路。”
白念抱臂靠着墙,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是这个理,媚姐说得对。”
这话一出,大厅里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松,反而绞得更紧了。
剩下的女孩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柳媚妮的视线越过长桌,直接落在了角落工作台旁,正拿着图纸和铜尺假装核对数据的安沐希身上。
“沐希。”
安沐希身子猛地一绷,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蝇:“柳……柳老师……”
“不用叫老师了。”柳媚妮指了指左侧第三间贴着红双喜的房门,“你先。”
安沐希的脸颊“轰”的一下烧透了,她下意识转头,求助似的看向沙发上的双胞胎妹妹。
安沐沐却是笑得前仰后合,朝她使劲挥了挥拳头:
“姐!去啊!平时都是你感受我,今晚换我也感受感受。”
“你闭嘴!”
安沐希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红裙下摆,攥出了深深的褶印。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林清一下,正对上林清看过来的目光,又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垂下头。
“还有若若。”柳媚妮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若若身子一颤,满眼都是期待。
“然后若若。”柳媚妮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阮若若咬着下唇,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嘴上却不服输地哼了一声:“既然柳姐姐都发话了,我……我柳姐姐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脚往自己房门的方向挪了两寸。
大厅的角落里,苏汐汐孤零零地立着。
听到柳媚妮安排完了两个,没有自己的名字,她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柳媚妮端起茶杯,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汐汐,你还没怀,之后是你。有意见吗?”
苏汐汐梗着脖子,嗫嚅着嘴唇,挤出了三个字:“……听姐的。”
“好了。”
一直沉默的林清终于动了。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到苏汐汐面前。
看着他逼近,苏汐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
林清却不由分说地抬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的温热的触感,苏汐汐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林清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等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汐汐的耳尖瞬间红透。
她手腕转了转,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低声哼道:“谁……谁稀罕……”
林清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松开手,转身走向那个快要把自己缩进墙角的安沐希。
温和务实的建造大师,此刻像个等待发落的犯人,绞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林清在她身前站定,垂眸看着她:“沐希,开门吧。”
安沐希喉咙发紧,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门向内滑开,露出里面被她亲手改造成暖色调的卧室,大红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安沐希刚退进门内半步,林清已经抬脚跟了进去。
门外,隐约传来安沐沐唯恐天下不乱的尖叫:“姐!拿出你建造的劲儿来!别怂!”
紧接着,是苏汐汐气急败坏踹沙发的“咚咚”闷响。
卧室内。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着印在墙壁上。
安沐希背靠着床头柜,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林清反手插上门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伸手解开锦袍的衣扣,随手将外袍扔在一旁的木椅上,迈步朝着床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