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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城市楼宇，晚风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整条老街被暖黄的路灯揉得温柔绵长。
许知夏拖着林月拐进巷口那家小众清吧，木质阶梯踩上去轻响，推开木门的瞬间，慵懒的蓝调爵士乐缓缓流淌出来，混着淡淡的果酒清甜，安静又松弛。
今天是她们毕业的纪念日，许知夏念叨了一整天要放松，林月拗不过她，最终还是跟着来了。
只有林月自己清楚，她并非随性而来。
这几天她看似平淡如常，却早已不动声色摸清了夜战的作息。
她知道，每周这个夜晚，他都会独自来这家清吧静坐片刻。
卡座选在靠墙最隐蔽的位置，视野刚好能悄无声息囊括整个店内。林月放下包，指尖轻轻捏起桌上的青柠气泡酒，玻璃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凉意。她垂着眼，神情安静淡然，看上去只是闲来散心的普通女孩。
没人看得透她眼底深处的从容算计。
微信列表里，那个几天前刻意预谋加上的好友——夜战，对话框至今一片空白。
那日咖啡店刻意的相撞、散落的书本、顺势而来的微信，全是她步步精心铺好的第一步。
她不急、不扰、不主动搭话，刻意保持陌生距离。
太过刻意的接近会引人戒备，唯有顺其自然的偶遇，才最让人放下所有防备。
“别一直发呆啊。”许知夏碰了碰她的杯子，四处好奇张望，目光扫过吧台时，忽然猛地攥住林月的手腕，压低声音惊道，“我的天，是那个咖啡店的帅哥！！”
林月抬眼。
吧台前，男人身姿挺拔，褪去了白日休闲的松弛，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调酒杯，轻轻晃动。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细碎，落在温柔的音乐里。
灯光落在他轮廓上，冷白、清冽、自带疏离感。
是夜战。
许知夏满眼惊艳，小声呢喃：“也太巧了吧！你们不是还加了微信吗，缘分也太好了。”
林月唇角浅淡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温顺又平静，眼底却没有半分意外。
不是巧合。
是她算好的时间，算好的地点，准时赴这场她亲手安排的第二次相遇。
夜战调好酒，端着一杯纯威士忌转身，目光淡淡扫过店内空位，最终径直走向她们隔壁的卡座，落座。
咫尺之隔。
清冷干净的雪松气息顺着晚风漫过来，轻轻笼罩在林月周身。
空气瞬间微妙起来。
许知夏拘谨地坐直身子，不敢乱看，又忍不住偷偷瞄。
林月依旧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神色自若，仿佛真的只是偶然碰见。
几秒后，她像是走神般微一抬手，手肘不经意撞上坚硬的桌角。
“哐。”
轻微一声响。
大半杯青柠气泡酒晃出杯外，浅浅打湿了她浅色的裙摆，透明的水渍晕开一片。
动静不大，却刚好足够吸引隔壁人的目光。
下一秒，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浅浅的辨识度：“好巧。”
林月抬眼。
四目相对。
夜战的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诧异，像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再度遇见她。
他看着她裙摆上的酒渍，目光微顿，随即递过来一包全新的未拆湿巾，语气礼貌又克制：“擦擦吧。”
林月眼底恰到好处浮起一点窘迫和不好意思，浅浅颔首，声音轻柔温软：“谢谢，太不小心了。”
她接过湿巾，指尖轻轻擦着裙摆，姿态腼腆又安静，完全是一副偶遇陌生人的羞涩模样。
在旁人眼里，她干净、温柔、内敛、毫无攻击性。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一下走神、碰撞、洒酒、窘迫——全部都是精准拿捏的分寸。
“你们也过来散心？”夜战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对啊对啊！”许知夏立刻抢答，生怕冷场，“我们毕业纪念日，出来坐坐！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
夜战目光落在林月脸上，语气轻缓：“上次咖啡店匆忙，加上微信，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他的眼神干净坦荡，带着一点点初遇的好感与顺其自然的温柔。
他当真以为，一切都是缘分使然。
当真以为，她们的相遇、相撞、微信、今夜重逢，全是天意。
林月轻轻弯眸，笑意浅浅，疏离又礼貌：“确实很巧。”
短短四个字，淡得像晚风，温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不主动攀谈，不刻意熟络，不找话题。
过分热情会露馅，过分冷漠又会断了联系。
她拿捏得刚刚好。
短暂的寒暄后，气氛微静。爵士乐缓缓流淌，周遭人声温柔。
林月故作随意地收拾好东西，轻声对许知夏道：“坐久了有点闷，我们换个位置吧。”
她顺势起身，姿态自然，准备离开。
就在脚步抬起的一瞬，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又克制：
“不用麻烦换位。我这边空，不影响。”
来了。
林月心底平静无波。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礼貌、温柔、主动、心生好感。
她背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软而有礼：“不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从容转身，跟着许知夏离开卡座。
走出清吧，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室内淡淡的酒香。
台阶下，夜色温柔，街灯绵延成片。
许知夏还在不停感慨缘分奇妙，叽叽喳喳说着两人太有缘分、一看就很合拍。
林月安静听着，唇角挂着淡淡笑意，眼底一片清明冷静。
一次是预谋相撞。
两次是刻意重逢。
她不急不躁，步步铺垫，安静布网。
身后那家清吧里，夜战坐在原位，握着酒杯，目光久久落在门口的方向。
片刻后，他低头，点开了那个沉寂数日的微信对话框。
而林月望着远处璀璨灯火，心底无声落下一句——
夜战。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的天赐缘分。
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第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