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线。
苏玉兰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借着月光摸到摇篮边,玥玥的小嘴已经开始咂巴,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我来吧。”顾立东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腰际。
苏玉兰摇摇头,解开衣襟:“你明天还要上工,再睡会儿。”
她抱起女儿,小家伙立刻本能地往她怀里拱,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顾立东没听她的,起身把熙熙也抱起来。
小家伙睡得正香,被挪动也不醒,只是小嘴无意识地张合着。
顾立东熟练地把儿子搂在臂弯里,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肉乎乎的脸蛋:“这小子,睡得跟小猪似的。”
“轻点儿,别弄醒了。”
苏玉兰嗔他一眼,却见玥玥已经在她怀里吃得欢实,小脚丫一蹬一蹬的,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月光下,顾立东看着妻子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还在想妞妞叫家长的事情?”
“嗯。”苏玉兰轻轻拍着玥玥的背,“想到小时候。”
她很少这么脆弱,可能是现在太幸福。
这时,熙熙在顾立东怀里扭了扭,小胳膊突然一挥,正打在父亲下巴上。
顾立东“嘶”了一声:“这小子,劲儿不小。”
“像我。”苏玉兰打开隐藏多年的话匣子,“我小时候打架,全靠一股狠劲儿。那会儿不懂什么叫智取,就知道往死里打。”
顾立东把儿子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早认识有什么用?”苏玉兰把吃饱的玥玥竖起来拍奶嗝,“那会儿你又不认识我。”
“那我就天天去你们学校门口守着。”顾立东用下巴蹭了蹭熙熙毛茸茸的小脑袋,“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苏玉兰噗嗤笑出声:“那会儿你也是个小屁孩。”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其实...有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顾立东心头一酸,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现在有我了。”
玥玥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像是给父亲的话点了个赞。
苏玉兰把女儿放回摇篮,又接过儿子:“给我吧,该喂他了。”
顾立东没松手:“我抱着,你喂。”
这个姿势让苏玉兰不得不靠在他怀里。熙熙闻到奶香,立刻来了精神,小脑袋急切地往前探。顾立东低笑:“瞧这急样儿,随我。”
“没正经。”
苏玉兰耳根发热,但还是解开衣襟喂儿子。熙熙比妹妹力气大得多,吃得啧啧有声,小手还无意识地抓挠着母亲的衣襟。
顾立东看着怀里的一大一小,忽然说:“等他们长大了,要是被叫家长,我去。”
苏玉兰挑眉:“为什么?”
“我脸皮厚。”顾立东一本正经,“你就负责在家做好吃的等我们回来。”
“你盼着什么不好,盼着他们叫家长!”
熙熙吃饱喝足,小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奶渍。顾立东用指腹轻轻擦掉,将儿子放回摇篮。
月光下,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香甜。
苏玉兰正要起身整理衣襟,却被顾立东一把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常年做工留下的薄茧,磨得她肌肤微微发麻。
“立东哥。”她轻声呼唤,话音未落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立东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耳畔:“让我抱会儿。”
苏玉兰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幅亲密的剪影。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摩挲,从肩胛骨到腰际,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抚平所有过往的伤痕。
“那时候...”顾立东突然开口,喉结滚动,“疼不疼?”
苏玉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些她从未详细讲述过的童年,那些暗夜里独自舔舐的伤口。她摇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早忘了。”
顾立东的手突然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他的唇贴上她的额头,温热而柔软:
“撒谎。”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苏玉兰心上那道锁。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唇从额头游移到眼角,吻去那滴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
“现在不疼了。”
她轻声说,手指攥住他的衣襟。
顾立东的吻落在她鼻尖,然后是唇角。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珍视,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苏玉兰仰起脸回应他,唇齿间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摇篮里,玥玥突然哼唧了一声。两人同时顿住,相视一笑。顾立东用额头抵着她的:“去床上?”
苏玉兰红着脸点头,被他打横抱起。
床铺发出细微的响动,顾立东的动作很轻。他把她放在床上,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月光在那双常年干活的手上镀了一层银边。
“玉兰...”他低声唤她,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爱怜。
苏玉兰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个男人的眉骨、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刻在她心里。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却还在克制着,等她点头。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主动仰头吻他。
顾立东的吻终于落下来,热烈却温柔,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守护都补给她。他的手掌贴在她腰际,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苏玉兰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我不是瓷娃娃。”她在他唇间轻笑。
顾立东吻上她。
月光悄悄移动,将床幔的阴影投在两人身上,顾立东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游走,苏玉兰也解开了一颗纽扣。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种闸门,顾立东的吻骤然加深,却依然温柔,他的手掌贴在她细细的后腰。
苏玉兰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感受着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肌肤上。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战斗的小女孩,而是被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
“立东哥……”她唤他,声音有些颤抖。
顾立东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伸手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在其中。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像是害羞地为他们留出一方私密天地。夜还很长,而他们有的是时间来治愈那些旧时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