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两战蓝色工装、身材窈窕的女人。
她正微微仰着头,和杨卓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抹娇羞又依赖的笑容。
阳光透过麻袋的缝隙洒在她脸上——赫然是顾立丰的妻子周春梅。
杨卓似乎说了句什么,周春梅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杨卓顺势抓住了她的手,两人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顾满仓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眼前发黑,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几乎要像头暴怒的狮子般冲出去,将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撕碎。
但就在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老伴马春花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老头子,咱不能冲动!打死了杨卓容易,可那才真是便宜了他!抓贼要抓赃,捉奸要拿双!杨卓那爹妈是铁路系统干部,活动活动,没准儿真让他们糊弄过去,等风声一过,他们该咋样还咋样,咱萍萍的仇咋报?飞飞的委屈咋算?立丰的绿帽子就白戴了?!你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对,他不能这样冲出去。
“忍!必须忍!”
顾满仓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粮仓间显得格外清晰。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牙齿咬得腮帮子都酸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缩在更隐蔽的麻袋堆后,眼睛一眨不眨,心中默念:再等等,再等等……等他们露出马脚。
也许是粮站后区太过僻静,也许是偷情的刺激让两人忘乎所以。
杨卓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周春梅,反而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周春梅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半推半就地依偎过去,仰着脸,眼神迷离。
紧接着,更不堪入目的一幕发生了!
杨卓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周春梅的嘴!周春梅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双手竟也攀上了杨卓的后背!
两人像交颈的鸳鸯,忘情地拥吻着,在麻袋堆的阴影里扭动、喘息,发出令人作呕的啧啧声。
周春梅的工装扣子被蹭开了两颗,露出里面一抹刺眼的花布内衣;杨卓的头发也被抓得凌乱不堪。
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过得飞快。
当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时,嘴唇都红肿着,眼神迷蒙,衣衫更是凌乱不堪,周春梅的脖子上甚至多了几道暧昧的红痕。
就是现在!
顾满仓积压的怒火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从藏身处冲出,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炸雷般的怒吼:
“抓破鞋啦——!!!!”
“搞破鞋啦——!!!!”
“快来人啊——抓流氓!!!”
这石破天惊的吼声如同惊雷,一下子炸响在粮站储存区的上空。
附近的工人、搬运工、办公室的干事,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喊声惊动,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循声跑来。
“怎么了?怎么了?”
“谁喊抓破鞋?”
“在哪儿呢?”
只见顾满仓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指着角落里的杨卓和周春梅,手指都在颤抖:
“就是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粮站!搞破鞋!被我抓个正着!大家快看!看他们那不要脸的样儿!”
众人顺着顾满仓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片哗然。
只见周春梅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嘴唇红肿,衣襟不整,脖子上那条水蓝色的丝巾格外刺眼。
杨卓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被顾满仓抓乱,同样衣衫不整,神情慌乱惊恐。
这副模样,根本无需任何解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爷啊!真是搞破鞋!”
“那不是粮站运输科的杨干事吗?那个女的是谁?”
“看着眼熟……好像是……是粮站的?!”
“对!就是她!平日里就喜欢跟男人勾勾搭搭!”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指责声、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在周春梅和杨卓身上。粮站的保卫科干事也闻讯赶来,看到这场面,脸色铁青。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杨卓猛地反应过来,尖声狡辩,试图推开人群,“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在谈工作!这老头他疯了!他诬陷我们!”
“放你娘的狗屁!”顾满仓再也忍不住,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他像一头蛮牛般冲过去,狠狠一拳砸在杨卓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
“砰!”杨卓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谈工作?!谈工作用得着亲嘴?!用得着扯衣服?!你当我瞎?!当我傻?!”顾满仓一边怒吼,一边拳打脚踢,招招都往杨卓脸上、身上招呼,“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畜生!勾引军嫂!破坏军婚!你个王八蛋!”
场面瞬间混乱!保卫科干事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暴怒的顾满仓:“顾师傅!冷静!冷静!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交给我们!交给我们!”
顾满仓被几个人架着,依旧怒目圆睁,指着杨卓和周春梅,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吼道:“交给你?好!我实名举报!举报粮站杨卓,勾引军嫂周春梅!搞破鞋!破坏军婚!我儿子顾立丰是现役军官!证据确凿!请组织严肃处理!给保家卫国的军人一个交代!”
最后那句“破坏军婚”、“现役军官”像两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人群。
“破坏军婚?!这罪过大了!”
“天啊!军嫂偷人!这要枪毙吧?”
“活该!打死都不冤!”
保卫科干事的脸色彻底变了。如果只是普通作风问题,或许还能内部处理。但涉及到军婚,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立刻对旁边的人吼道:“快!去叫派出所!快!”
警察很快赶到,但看到现场混乱、群情激愤,尤其听到涉及军婚,神情无比严肃。他们迅速控制住现场,将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杨卓和周春梅分开看管。
就在这时,被恐惧和羞辱彻底击垮的周春梅,看到警察冰冷的手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指向同样面无人色的杨卓,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是他!警察同志!是他勾引我的!是他强迫我的!都是他!是他骗了我!我是被他骗的啊!”
杨卓被周春梅这突如其来的反咬一口惊呆了,随即是滔天的愤怒!他顾不上鼻青脸肿,也指着周春梅破口大骂,斯文扫地:
“放屁!周春梅你个贱人!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是你主动勾引我的!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卖弄风骚!说顾立丰不在家,你空虚寂寞冷!”
“说我比顾立丰会疼人!说我懂你!那些东西都是你自己要的!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现在出事了想全推我头上?你个臭不要脸的破鞋!”
两人在警察的钳制下,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谩骂,将对方最不堪的丑态和彼此之间那点龌龊心思暴露无遗。
围观的人群听得目瞪口呆,鄙夷和唾弃声更大了。
“啧啧,真不要脸!”
“狗咬狗,一嘴毛!”
“都不是好东西!”
警察厌恶地看着这对男女,厉声喝道:“都闭嘴!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在无数鄙夷、唾弃、看热闹的目光中,杨卓和周春梅像两条丧家之犬,被押出了粮站储存区。
顾满仓也跟了上去,不是被抓而是配合调查,他恨不得再踹杨卓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