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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可是大喜事！”马春花立刻道贺，“文艺兵好啊！到时候可得让我们都见见！定了日子说一声，咱们街坊邻居的也热闹热闹！”
白老太太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老黄狗阿黄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喜悦，抬起头“汪呜汪呜”地叫了两声。
他甩了甩尾巴。
又寒暄了几句，马春花才抱着孩子回了家。
一进家门，原本睡眼惺忪的熙熙和玥玥像是充了电，哧溜一下从奶奶和姑姑怀里滑下来，鞋都顾不上换好，就噔噔噔跑进书房。
其实就是西厢房隔出的一小块地方，摆上了书桌和书架。
两人宝贝似的拿出刘教授送的那两本带插图的科普小册子，摊在桌上，小手指点着上面的图画和数字，叽叽咕咕地讨论起来。
他们甚至还找来铅笔和废纸，有模有样地照着画，或者写写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算式”。
顾立东下了工，听见动静探出头，就见俩孩子窝在书房里，那股认真劲儿让他忍不住笑了。
吃饭的时候，顾芝芝眉飞色舞地把今天在清大的经历，尤其是图书馆里老教授怎么考熙熙玥玥、怎么夸他们、还送了书的事，又添油加醋地再讲了一遍。
顾萍萍今天也回来，和妞妞、飞飞听得津津有味，连声夸弟弟妹妹聪明。
顾立东更是与有荣焉，不停地给俩孩子夹菜：“多吃点，长身体。”
顾满仓虽然没说什么，但端着饭碗，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眼神里满是欣慰。
夜里，哄睡了两个抱着新书册不肯撒手、非要“再看一眼”的小家伙后，顾立东才松了口气，轻轻带上孩子的房门。
隔壁的里屋，顾满仓靠在床头，并没睡意。马春花正对着昏黄的灯光检查熙熙白天蹭脏的衣角。
“今儿个的事，芝芝说的是真的？”顾满仓低声开口。
“那还能有假？”马春花头也没抬，语气却笃定，“清大的老教授，亲口夸的！说咱熙熙逻辑好，玥玥对那物理图形有灵性！还送了书呢！我看那教授是真喜欢这俩孩子。”
顾满仓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清大那样的地方，咱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现在玉兰在那儿，俩孩子又入了教授的眼……这是他们的造化，也是咱们家的运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我的意思是，不能浪费了。往后，得多创造机会，让熙熙玥玥常去那边转转，多沾沾书香墨气，多跟那些有学问的教授们接触接触，受受熏陶。这比咱们自己在家瞎教强百倍。”
马春花闻言，却放下手里的衣服，扭过头白了老伴一眼：“这道理我能不明白？还用你说？我比谁都盼着他们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可凡事得有个度！他俩才多大？今天那是新鲜劲儿没过。”
“你没见回来时在车上困得那小样儿？小孩子家，该玩就得玩，该跑就得跑。要是整天逼着他们看书学习，再好的苗子也得给捂蔫巴了，失了童心，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重新拿起衣服，细细地摩挲着：“慢慢来，细水长流。他们喜欢，咱们就多创造条件引导着；要是哪天腻了，想出去疯玩，那也得由着他们。总之啊，不能拔苗助长。”
顾满仓听着老伴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椿树胡同的积雪化了又积，屋檐下的冰棱子挂了老长。
妞妞和飞飞正式入了学，熙熙和玥玥虽然年纪还小，但去清大的次数虽不多，每次却都收获满满。
两个小家伙，尤其是玥玥，在机械方面展现出的天赋令人惊叹。她不仅完美继承了爷爷顾满仓那种老钳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更能将清大教授们传授的科学原理融会贯通。
她能用从机械厂废料堆和废品站淘来的齿轮、轴承、小铁皮，拉着哥哥熙熙打下手，叮叮当当地敲打出会自己走路的小铁狗、能迎风转动的彩色风车。
甚至还有一个利用杠杆和滑轮原理、能把小石子“发射”出老远的简易投石机模型。
顾满仓的工友来看见了，都啧啧称奇：“老顾，你这孙女了不得啊！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手艺，赶明儿能直接进技工班了！”
顾满仓嘴上谦虚“小孩子瞎胡闹”，眼里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他发现自己很多凭经验摸索的“土法子”，被孙女用从教授那里学来的道理一解释，竟然豁然开朗。一老一小经常窝在临时充作“工作室”的角落里，一个画图，一个操作，讨论得热火朝天。
熙熙则在逻辑和语言上更胜一筹。他社牛的特质愈发明显，在清大校园里一点儿不怯场，见了教授能大大方方问好，还能用跟妈妈和苏语糅杂的、童言童语的调调，跟教授们比划着讨论几句。
几位老教授都特别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眼神清澈的小男孩，有时甚至会拿些有趣的逻辑小问题考他，熙熙往往能给出让人惊喜的答案。
苏玉兰的药学导师陈教授，乃至石副院长，都听物理系、机械系的同事提起过顾家这对“小天才”，尤其是那个爱鼓捣机械的小丫头。
碰见苏玉兰时，常会打趣两句：“玉兰同学，不得了哇，自己是个学霸，还生了一对文理双全的宝贝疙瘩！咱们药学的未来之星，家里怕是要出个工程院的小院士咯！”
苏玉兰心里甜滋滋的，但也保持着清醒。
她知道国内的机械水平与国际先进还有差距，便在刻苦攻读药学专业、跟着课题组推进“归源计划”的同时，利用自己快速提升的英语水平，在图书馆借阅一些带有大量图解的基础机械类英文原版书。
周六周末回家，她不仅自己学，也会把熙熙和玥玥揽在身边，指着书上的图片，用简单生动的语言教他们认零件、读简单的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