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怎么了?”他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激动得发亮的脸,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没成没关系,咱们……”
“成了!立东哥!我们成功了!”苏玉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哽咽和颤抖,“新的方法成功了!产率提高了好多!杂质也少了!我们突破了!我们做到了!”
顾立东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放下书,紧紧回抱住妻子,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太好了!玉兰!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行!你太厉害了!”
两人在空旷的休息室里相拥着,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巨大喜悦。而就在这时——
“咻——啪!”
“咻咻——啪啪啪!”
窗外,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绽开大朵大朵绚烂的烟花!五彩斑斓,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天空!那是除夕夜的钟声敲响,全城都在用这种方式庆祝新年的到来!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也密集地响彻云霄,仿佛在为他们的成功喝彩!
实验室的突破与满天的烟花在这一刻交相辉映。苏玉兰和顾立东相视一笑,紧紧依偎在一起,望向窗外那一片绚丽的天空。
春节期间的顾家小院,比往年更添了几分由衷的喜悦与自豪。
顾立东铆足劲,使出浑身解数,将国宴厨房里学来的本事巧妙融入家宴,整治出一桌既精致又充满家常温暖的美味佳肴。
红烧肉油亮酥烂,清蒸鱼鲜嫩脱骨,翠绿的时蔬炒得清脆可口,还有精心煨制的汤羹,香气弥漫在整个院落。
顾满仓特意开了一瓶买来的上等佳酿,给大人们都满上,孩子们也端着甜甜的汽水,像模像样地跟着祝贺。
马春花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见人就不自觉地夸上儿媳几句。
但也因理由不便公布,这模样,让不知内情的邻居们瞧了,纷纷猜测。
“顾婶儿,瞧您这高兴劲儿,是不是玉兰又有了?”前院赵大妈挤眉弄眼地问。
“啊?”马春花一愣,随即摆手,“不是不是!是工作上的大喜事!”
可她越否认,别人越觉得是遮掩。这年头,添丁进口才是大伙认知里顶顶值得高兴的事。很快,风言风语就传开了,说顾家小儿媳怕是怀上第二胎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街道办。
年初,国家刚公布了独生子女政策,风声正紧,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机关单位、国营厂职工更是要带头。
虽然反对声不绝于耳。
“生一个怎么够?”?“没儿子谁养老?”、“这不是断人香火吗?”
但政策就是政策。
街道新来的小干事一听这传闻,如临大敌,赶紧上门做工作,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顾婶儿,恭喜啊……不过,这政策您也知道,咱们得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不是?尤其是玉兰同志和立东同志,都是优秀职工,更得以身作则……”
马春花听得一愣一愣,等明白过来,真是哭笑不得。正好家里人都在一起,顾立东和苏玉兰更是面面相觑。
顾立东赶紧解释:“同志,误会了!没怀!真没怀!我媳妇是科研上出了大成果,妈是为这个高兴!”
街道小干事将信将疑,眼神往顾家人身上溜了一圈,心里嘀咕:没怀?那顾家这……人丁可不算兴旺啊。老大顾立丰就一个闺女,还明确说了不再娶;老二顾立东眼下就熙熙玥玥一对龙凤胎;剩下的飞飞是外孙,妞妞是侄女……这要真严格算起来,第三代里就熙熙一个男丁?
马春花何等精明,一看对方眼神就明白了几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她朗声道:“同志,你放心,政策我们懂,也支持!子孙多了有什么用?出息才是硬道理!精兵强将,一个顶仨!我们家不兴那套老思想,闺女小子都一样金贵!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豁达和自信,“咱们家也没皇位要继承,孩子们个个有本事,将来都是国家的人才,比什么都强!玉兰这次立的功,比生十个大胖小子都让我脸上有光!”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街道小干事说得一愣一愣,也把周围闻声过来看热闹的邻居给震住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闹了乌龙,同时也对马春花这番话议论纷纷,有的觉得她思想开明,也有的暗地里撇嘴觉得她嘴硬。
***
春节里,苏玉兰和顾立东带着熙熙玥玥回纺织厂的娘家拜年。
筒子楼里年味依旧,但细看之下,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往年的沉闷。苏父苏母准备的年货明显比往年简朴了些。
“厂里今年效益有点受影响,”苏母王妱娣叹了口气,“虽说不大,但年终福利还是减了些。听说南方那边新开的厂子,机器新,成本低,咱们这老厂子,竞争压力大了。”
苏长征闷头抽着烟,没说话,但眉头锁着。
不过,家里的气氛很快被孩子们的笑声冲淡了。熙熙玥玥嘴甜,围着姥姥姥爷叫得欢。小芳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气色却比刚进城时好了不少,眼里有了光彩。
“妈,过了年我想跟思邈商量,在他学校旁边租个带个小铺面的院子。”小芳小声跟王妱娣说,“那边学生多,生意肯定比现在还好。摊子摆在外头,风吹日晒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王妱娣一听,第一反应就是不舍和担心:“那怎么行?离得那么远,谁照应你?人生地不熟的……”
“妈,”苏玉兰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小芳考虑得对。有个固定铺面,生意能更稳当,她也不用那么辛苦。思邈学业重,两人离得近,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小芳这么能干,肯定能经营好。”
她顿了顿,看着小芳明显鼓起的勇气,又对母亲说:“小两口总分开也不是事儿,感情好,劲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您说是不是?”
王妱娣看着儿媳日渐沉稳干练的模样,又看看眼里充满期盼的小芳,再想想儿子,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也是……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就是……常回来看看。”
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女儿,目光扫过团圆饭桌,欲言又止。苏明娟今年依旧没露面,连个口信都没有。王妱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给苏玉兰夹了一筷子菜,把话咽了回去。
苏玉兰敏锐地感觉到了母亲那一瞬间的失落和犹豫,她心里明镜似的,却也只是装作不知,笑着给熙熙玥玥剥橘子。有些伤口,只能等时间慢慢去抚平。
熙熙玥玥则很喜欢这个小舅妈,围着她问这问那,对小芳做的好吃的更是赞不绝口。
春节过后,苏玉兰在实验室那个除夕夜的突破性进展,很快就在清大和相关的部委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