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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儿子，顾萍萍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京郊部队顾立丰的号码。电话里，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顾立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冷硬：“知道了姐，我明天请假出来。地址给我。”
第二天，根据顾萍萍提供的模糊线索，顾立丰和顾萍萍很快在四中附近一个破旧的招待所找到了杨卓。
杨卓见到一身军装、气势迫人的顾立丰和面色冰寒的顾萍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可怜的笑容：“萍萍！立丰兄弟！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了？我、我就是想看看儿子……”
顾萍萍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打断：“杨卓，收起你那套嘴脸。我明白告诉你，飞飞不想见你，你也永远别想再靠近他。”
杨卓噗通一声竟跪了下来，声泪俱下：“萍萍！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看在飞飞的份上，看在咱们夫妻一场……求求你，让我见见儿子吧，我是他亲爹啊！”
顾立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亲爹？飞飞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在监狱里跟人搞破鞋！现在看他长大了，出息了，想来摘果子？杨卓，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杨卓被骂得脸色青白交错，眼看软的不行，竟露出一丝无赖相，压低声音威胁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他法律上的父亲！你们要是不让我见，我、我就去学校闹！我看你们顾家还要不要脸面！”
顾立丰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揪住杨卓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你敢去闹一个试试？杨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进去的？骚扰军属、破坏别人家庭生活，你觉得这次会关你几年？嗯？”
顾立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杀气和毋庸置疑的威慑力。军队里淬炼出的气势岂是杨卓这种色厉内荏的人能承受的？
杨卓瞬间怂了，吓得浑身发抖，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立丰兄弟，我错了！我就是胡说八道！我走，我马上离开燕京，再也不来了！求求你高抬贵手……”
顾萍萍冷冷地看着他：“记住你的话。杨卓，飞飞现在姓叶，跟你再无瓜葛。如果你再出现在他或者我们家人面前，我不介意让你再回去体验一下牢饭的味道。我说到做到。”
身无分文、狼狈不堪的杨卓，想起了两个妹妹。他先去了印象里过得更好的小妹杨慧家。
杨慧家住在单位分的筒子楼里，条件算不错。杨卓敲开门，杨慧看到是他，脸色瞬间沉下，下意识就要关门。
“小慧！是我啊，大哥！”杨卓急忙用脚抵住门。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杨慧语气冰冷，毫不客气。
“小慧，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你亲大哥啊！我现在落难了，你就不能帮帮我？”杨卓试图打感情牌。
“亲大哥？”杨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引得邻居探头，“你是我大哥？你搞破鞋坐牢的时候想过是我大哥吗？你知道因为你，我在单位抬不起头，孩子在学校被指指点点吗？你现在想起来是我大哥了？滚！”
兄妹俩在门口吵嚷起来。杨卓骂杨慧冷血无情，忘恩负义；杨慧则痛斥杨卓是家族的耻辱，连累所有人。
正吵着，杨慧的丈夫下班回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一黑，上前护住妻子，对杨卓厉声道：“杨卓！你还敢来？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杨卓对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妹夫有些发怵，嘟囔着“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却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走了。
关上门，杨慧丈夫安慰妻子：“别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当。以后他再来，直接报警，绝对不能心软。”
杨慧红着眼圈点头：“我知道，绝不能让他再毁了我的家。”
走投无路的杨卓，终于找到了大妹杨丽。
杨丽住在一条更破旧的胡同大杂院里，她当年受杨卓牵连离了婚，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同样丧偶、带着一儿一女的鳏夫，两人都下了岗，现在靠着摆个小烟摊和打零工过活，日子紧巴巴。
杨丽在巷口看到形容狼狈的杨卓，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大哥……你咋弄成这样了？爸妈在老家一直念叨你……”
杨卓不耐烦地打断她关于父母的话，直接诉苦要钱：“别提那些了！小丽，哥快饿死了，你先借我点钱，找个地方住，吃口饭。”
杨丽心软，偷偷塞给他二十块钱和几个馒头，低声道：“大哥，我就这点……你省着点花。我现在……唉，家里也不宽裕。”她不敢让现在的丈夫知道。
杨丽回到家，丈夫老张正在数今天卖烟挣的毛票，继子继女在写作业，眼神扫过她，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这个家，杨丽始终像个外人，财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老张手里，她每月只有一点微薄的买菜钱。之前她偷偷往老家寄钱补贴父母，已经被老张发现吵过几次。
杨卓靠着杨丽偶尔偷偷接济的十块八块，在城乡结合部租了个最便宜的床位，开始找工作。
他仗着有张大学文凭，想去应聘一些轻松体面的工作，但对方一旦要求提供详细履历或做背景调查，他就露怯溜走。有两次蒙混过关，干了几天文员，但他知识早已落伍，眼高手低，态度敷衍，很快就被辞退。
体力活他更不愿意干，嫌累嫌脏嫌丢人。
但迫于生计，还是去了工地，却因为年纪不小、缺乏锻炼、吃不了苦，加上有人风言风语传他坐过牢，包工头也不愿再用他。
他真正成了社会的边缘人，四处碰壁，遭人嫌弃。
走投无路的杨卓，再次找到杨丽，怂恿她偷拿家里的钱：“小丽，你那个男人肯定藏了私房钱！你拿点出来，等哥翻了身，十倍还你！”
杨丽吓得直摆手：“不行不行！大哥，他会打死我的！上次因为我妈生病寄钱，他就差点……”
“你就是怂！”杨卓骂道，“活该你受穷受气！”
没想到这次谈话被提前回家的老张听个正着。
老张勃然大怒，冲进来不仅痛骂杨卓，也指着杨丽吼道：“我就知道你跟这个劳改犯哥哥断不了！还想偷钱？滚！你们都给我滚！杨丽，我告诉你，你再敢见他，或者再往你那无底洞的娘家偷偷拿一分钱，咱们就离婚！”
杨丽吓得大哭，她深知离婚后自己无依无靠的下场，远比现在艰难。她看着一脸漠然甚至怨怪她的杨卓，终于死心了，哭道：“大哥……你走吧……求你别再找我了……我管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