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顾芝芝经历着分娩的剧痛。
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她按照医生和助产士的指导,努力调整呼吸,用力。阵痛一波波袭来,像是没有尽头,她紧紧抓着床栏,指节发白。
助产士在一旁鼓励:“对,很好,吸气,用力!看到宝宝的头了,再加把劲!”
医生则冷静地监控着产妇和胎儿的情况。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辛,充满了汗水、疼痛和竭尽全力的挣扎。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紧张气氛。
“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护士抱着清理好的婴儿出来报喜。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长长地舒了口气。马春花更是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新生儿被抱出来时,皮肤还有些红彤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哭声格外嘹亮。他闭着眼睛,小拳头紧握着,偶尔咂巴一下小嘴,浑身散发着新生命特有的娇嫩和活力。
大家围上去,看着这个小不点儿,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好奇。
“像芝芝,你看这眉眼。”林枫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儿子,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头发真黑,真好。”苏玉兰笑着说。
“这小子,哭声真亮,将来准是个大嗓门!”顾满仓乐呵呵夸。
顾萍萍也凑过去看,眼里闪着光:“辛苦了芝芝,真好,我们芝芝当妈妈了。”
马春花也很高兴:“可不?这样咱俩就有二儿二女两个‘好’字。”
因为林枫母亲身体原因没能过来,伺候月子的事主要由马春花负责。
不过马春花也主要是关心和指挥,顾萍萍早就请好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月嫂,二十四小时轮班照顾婴儿和产妇,专业又周到。
林枫也是只要下班就往医院跑,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上班时,笑容咧开到耳后根去,整个单位都知道顾芝芝生了,他们有孩子啦。
顾家其他人也是一有空就来探望。病房里常常充满欢声笑语。
同病房的其他产妇和家属看到顾芝芝这阵仗——专业的月嫂、频繁来探望的亲人,眼里都流露出羡慕。
“你看人家这一家子,多热闹,照顾得多好。”
“还有专人伺候呢,真享福。”
“那俩大姐是月嫂吧?一看就专业,比咱们自己瞎摸索强多了。”
就在顾芝芝病房斜对门,住着一个面色蜡黄、瘦骨嶙峋的年轻产妇,名叫王翠花。
她刚生下一个瘦小的女婴,这是她第三胎女儿了。病房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满脸不耐、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偶尔过来,送点清汤寡水的饭食,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又是个赔钱货!白瞎了粮食!赶紧养两天送走,家里哪有闲钱养丫头片子!”
王翠花抱着哭闹不止的女儿,眼神麻木,只是默默流泪。
她听到走廊里有人议论顾家病房的“月嫂”,那语气充满了羡慕。
王翠花挣扎着下床,扶着墙走到门口,恰好看到一位月嫂端着营养汤进去。她怯生生地问旁边一个路过的家属:“大姐,那…那屋里请的‘月嫂’,得多少钱啊?”
一大婶热心快嘴:“哎哟,那可不便宜!一个月上百了吧!快顶工人一个多月工资了。不过人家请了俩,二十四小时伺候着,孩子大人照顾得那叫一个精细!”
又有人说:“可不嘛,你看人家那气派,来探视的都是体面人,还有穿军装的呢!生的是个儿子吧?真是有福气!”
王翠花听到“儿子”两个字,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因为饥饿而啼哭的女儿,心里涌起一股绝望的悲凉:“儿子…是儿子啊…我女儿…没这个福气…”
她失魂落魄地挪回病床,看着女儿,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
傍晚,一个穿着皱巴巴工装、面相凶狠的男人来了。他没看孩子一眼,先对着王翠花劈头盖脸一顿骂:“没用的东西!又生个丫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在这躺着浪费钱!明天就给我出院!这丫头片子赶紧找人送走!”
王翠花吓得缩成一团,小声哀求:“当家的…小声点…我…我有个想法…”
她凑近男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把白天听到的关于对面病房“有钱人家生了儿子、请两个月嫂”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颤声说出了那个恶毒的计划。
趁着人多手杂,把他们的儿子偷过来!
张老歪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被贪婪取代。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狞笑:“嘿…这倒是个‘来钱快’的路子!这医院里人多眼杂,丢了孩子哭闹起来也正常…行!干了!那种人家的崽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不是张老歪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
他们不属于全职黑手,属于那种兼职的,偶尔卖几个小孩或女人,他们有认识的老乡上线。
也因丈夫干这个,王翠花本来想换孩子的,变成了嫉妒抢孩子,指不定这孩子能在他们家活下来,她偷偷看过,那孩子白白嫩嫩的。
接下来的半天,张老歪没走,他假意照顾产妇,实则在病房和走廊里来回溜达,一双贼眼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各个病房。
他很快锁定了几个目标:要么是产妇看着老实巴交、家属不多的;要么是生了女孩、家里气氛不太好的。
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牢牢钉在了顾芝芝的病房,太扎眼了!频繁出入的体面人、专业的月嫂、探视者带来的各种营养品和婴儿用品…无不显示着这家人的“油水”丰厚。
更重要的是,他们生的是个儿子!张老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就这家了!偷个金疙瘩!”
深夜,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同病房的另外两位产妇,一个刚被推进产房待产,另一个因为孩子哭闹被护士暂时抱去检查。病房里只剩下顾芝芝、熟睡的新生儿和一位正在小憩的月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