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燕京某个装修浮夸的歌舞厅包房里,张建国正被一群酒肉朋友围着奉承。
“张老板,听说没?咱们国家这次奥运会可厉害了!拿了好多金牌!”
“是啊,还有个叫张……张光宗的小子,拿了田径铜牌,了不得!跟您一个姓,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张建国醉眼惺忪,搂着身边打扮艳丽的年轻女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体育……嗝……体育有啥好看的?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哪有咱们做生意来钱快……喝酒喝酒!”
另一边,麻将馆里,烟雾缭绕。苏明娟正和几个牌友搓得兴起。
“胡了!清一色!”苏明娟兴奋地推倒牌,收着钱。
一个牌友边洗牌边说:“明娟,看电视了吗?奥运会,咱们国家拿牌拿到手软!有个运动员叫张光宗,名字还挺响亮。”
苏明娟撇撇嘴,专注于手里的牌:“奥运会?关我屁事!能帮我胡牌还是能给我钱?快点出牌!”
直到这天晚上,张建国难得回家一趟,张母看着新闻重播,突然疑惑地开口:“建国,明娟,我咋看着电视上那个叫张光宗的小伙子,眉眼间有点像你们俩呢?他这名儿……我记得你们老大,是不是就叫光宗?”
张建国和苏明娟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不能吧?”苏明娟下意识反驳,“那死小子……能有这出息?”
张建国也皱起眉头:“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他跑那么快,能是咱家的种?”
话虽如此,一丝不确定和隐秘的念头,却像杂草一样在他们心中滋生。
张光宗回国后,处理完一系列表彰活动和媒体采访,第一时间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奥运纪念品,回到了苏家筒子楼。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我回来了!”小伙子一身运动服,身姿挺拔,笑容阳光。
左邻右舍闻讯都涌了过来,把苏家小小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光宗回来了!哎哟,真是我们胡同飞出去的金凤凰!”
“小伙子真精神!给国家长脸了!”
“老苏,王婶,你们可真有福气!外孙这么争气!”
“光宗,你二姨苏教授也了不起啊,诺奖提名!你们家真是人才辈出!你可得跟你二姨多学习!”
张光宗憨厚地笑着,一一回应:“谢谢各位叔叔阿姨惦记。我能有今天,多亏了我外公外婆的养育,舅舅舅妈的照顾,还有我二姨,她一直鼓励我,跟我说知识和技术能强国,体育也能为国争光,都是好样的!”
正当屋里气氛热烈,其乐融融时,两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正是苏明娟和张建国。
苏明娟一进门,就尖着嗓子,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直奔张光宗:“光宗!我的儿!妈可想死你了!你看看你,都长这么高了,这么有出息了!妈就知道你肯定行!”说着就要去拉张光宗的手。
张建国也挺着啤酒肚,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好小子!不愧是我张建国的种!给老张家争光了!走,跟爸回家,爸现在有钱了,给你摆庆功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光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苏明娟的手。
苏长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还有脸来?!当初把孩子当累赘,扔给我们就不管不问!这么多年,你们来看过他一眼吗?给过他一分钱吗?现在孩子有出息了,跑来摘桃子了?滚!都给我滚出去!”
王妱娣也气得直掉眼泪,护在外孙身前。
苏明娟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撒起泼来:“爸!你怎么说话呢!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没资格认了?当初要不是你们偏心,我能……我能不管他吗?”
张建国也恼羞成怒:“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光宗是我儿子,认祖归宗天经地义!”
“你……你们……”苏长征看着这对无耻的男女,想到外孙受的苦,自己多年的付出,一股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猛地向后倒去。
“爸!”
“外公!”
“老苏!”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邻居见状,赶紧帮忙,有人七手八脚地把苏长征扶到床上,有人飞快地跑去居委会打电话。
正在单位上班的苏思邈接到邻居急匆匆打来的电话,一听父亲被气晕了,立刻请了假,火速往家赶,同时打电话通知了在小吃店忙碌的小芳。
小芳一听也慌了神,赶紧收拾一下,抱着女儿臻臻就往筒子楼跑。
另一边,正在清大实验室的苏玉兰也接到了邻居的通知。她脸色一沉,对助手交代了几句,和顾立东一起,开车直奔父母家。
苏玉兰和顾立东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的走廊已是一片狼藉。
远远就听见苏明娟尖厉的哭骂声:“反了天了!你个不孝子!敢打你亲爹!我打死你个白眼狼!”只见她披头散发,状若疯妇,正和脸上带着一块乌青、同样怒气冲冲的张建国一起,试图撕扯被他们围在中间、紧抿着嘴唇、眼神倔强又带着一丝屈辱的张光宗。
张光宗毕竟年轻力壮,又是运动员,真要动手,张建国和苏明娟绝不是对手。但他显然有所顾忌,只是格挡,并未真正还手,身上运动服已被扯得凌乱。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住手!”苏玉兰清喝一声,和顾立东快步上前。
顾立东二话不说,魁梧的身躯直接插进战团,一手一个,看似拉架,实则用了巧劲,轻易就将张建国和苏明娟从张光宗身边隔开。他臂力惊人,张建国被他攥住胳膊,疼得龇牙咧嘴,挣扎不得。
苏玉兰则迅速挡在张光宗身前,面对苏明娟和张建国,眼神冷冽如冰:“在医院动手,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爸还在里面抢救!”
“苏玉兰!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苏明娟如同找到了发泄口,矛头立刻转向她,“都是你们!挑唆光宗不认我们!现在好了,把爸气倒了,你满意了?!”
苏玉兰根本不接她的话茬,目光扫过张建国脸上的青紫,又看向苏明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光宗是国家运动员,刚刚为国争光回来,你们在这里对他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等爸出来再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上前一步要分开还在骂骂咧咧的苏明娟和试图挣脱顾立东钳制的张建国。
就在这身体接触的瞬间,苏玉兰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苏明娟肋下的某个穴位。
“哎哟!”苏明娟只觉得一阵又酸又麻又痛的感觉瞬间传遍半身,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哎哟哎哟的痛呼。
同时,苏玉兰的脚尖也“不小心”踩中了张建国试图踢过来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感觉骨头像被针扎了一下,痛呼着缩回了脚。
“明娟,建国,你们都冷静点!”
苏玉兰语气带着“关切”,手上动作不停,看似搀扶苏明娟,实则手指在她臂弯、肩胛等处又快速按捏了几下,每一下都让苏明娟痛得直抽冷气,话都说不利索。
顾立东默契地配合着,牢牢控制住张建国,让他无法靠近苏玉兰和张光宗,嘴里还“劝”着:“建国,消消气,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手下却暗暗加力,让张建国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捏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