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柱子!跟我来!引开这头公的!”
厉红绡的嘶吼压过了野猪的咆哮,她眼中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不退的狠厉。
她深知,若不引开这头狂暴的公猪,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已捡起被磕飞的长刀,与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的汉子猛地冲向公野猪侧翼,刀光剑影不要命地往它相对脆弱的腰腹和腿关节处招呼,同时发出巨大的呼喝声。
“畜生!看这边!”
公野猪吃痛,注意力果然被这三人吸引,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舍弃了近在咫尺、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林浅,调转庞大的身躯,朝着厉红绡三人狂追而去。
巨大的蹄爪踏地,隆隆作响,树木被轻易撞断,声势骇人。
林浅靠着树干,大口咳着血,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看着厉红绡三人险象环生地引着公野猪远去,心中又急又愧。
这时,先前服下的金疮药,药力在体内化开,一股温和却迅速蔓延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剧痛竟真的缓解了不少,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他挣扎着爬起身,目光落在那头仍在原地喘息、挣扎着想摆脱身上残余铁链和兽网的母野猪身上。
它瞎了一只眼,鼻孔和身后不断淌着血,已是强弩之末,但凶性未减,感受到林浅的靠近,发出威胁的低吼。
好机会!
林浅眼中寒光一闪。他捡起地上那把卷了刃的猎刀,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腿,如同猎豹般猛地蹿出。
母野猪察觉到危险,奋力扬起獠牙想顶撞,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了许多。
林浅险之又险地避开獠牙,身体借着冲势滑到野猪颈侧下方——一个极其危险、几乎是贴身的死角!
就是现在!
他弃了卷刃的猎刀,左手死死抓住野猪粗硬的鬃毛固定身体,右手并指如刀,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和那点微薄灵力,尽数凝聚于指尖!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他整只右手,竟硬生生地从野猪的后门,斜向上猛地捅了进去,直没至腕。
“嗷呜——!!!”
母野猪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绝望、响彻整个山林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它后门喷出,溅了林浅满头满脸!
林浅退开几步,避免被挣扎的母野猪给踢到,然后看着那母野猪踉跄几步,最终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成功了……
还不等林浅喘口气——
“吼!!!!!!”
远处,那头正追杀厉红绡三人的公野猪,听到了伴侣临死前那声穿透力极强的惨嚎,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赤红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充满了无尽的暴怒和疯狂。
它彻底放弃了厉红绡三人,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复仇咆哮,以比之前更快、更狂暴的速度,朝着林浅的方向,如同失控的山崩,猛冲而来!
大地轰鸣,树木如同稻草般被撞得粉碎。
林浅头皮发麻,强忍着剧痛翻身爬起,拼命向后退去,但他受伤之下速度大减,如何快得过这头发狂复仇的巨兽?
眼看那如同攻城锤般的恐怖头颅和滴着涎液的獠牙,就要将他碾碎——
千钧一发之际,林浅眼角瞥见山壁下,母野猪巢穴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个狼狈的翻滚,堪堪躲过致命的冲撞,一头钻进了那腥臭扑鼻的洞穴。
“轰隆!!!”
公野猪一头狠狠撞在山壁之上!整个山洞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山洞内狭长黝黑,林浅只顾着往前跑,根本不敢停下来。
公野猪已经追进来。
即使在黑暗之处,公野猪视力不佳,可是它鼻子灵得很。林浅身上沾着母野猪的血,怎么逃得过公野猪的追踪。
再往前就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浅掏出一张照明符,使用灵力激发,符纸登时发出黄光,几丈范围内清晰可见。
这时,林浅看到右手边有一道狭窄的石缝,他毫不犹豫就钻进去。
顷刻,公野猪追到石缝前边。
它疯狂地试图挤进来,獠牙和头颅卡在缝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撞击声,石块不断崩落。
复仇的怒火让它失去了所有理智,低着头,用它最坚硬的颅顶,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撞击着那道裂缝!
“咚!!咚!!咚!!!”
整个山体都在震颤。
裂缝入口处的岩石被撞得大片碎裂剥落,裂缝似乎都在扩大。
林浅蜷缩在裂缝最深处,紧紧捂着耳朵,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恐怖撞击和咆哮,碎石砸在他的身上,仿佛下一刻整个裂缝就要彻底坍塌,或者那恐怖的獠牙就会捅进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
林浅随手摸索,本能想找武器防身。可是自己买的那把砍刀已经掉在了洞外。
结果,意外摸到了一根人的大腿骨。
扭头一看,原来在缝隙深处,坐着一副发出绿色鳞光的骷髅。
这人不知道死了多久,骨架表面已经长了厚厚的霉菌层,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致命伤在胸口,胸骨整个粉碎,其他位置的骨头倒还算完好。
让林浅眼前一亮的是,骷髅的腰间居然挂着一个黑色储物袋,是修真者才会用到的东西。
他连忙捡起来,使用灵力探索。
没有任何法术禁制,很轻松就打开了。
他的灵觉看到里边有两本书,一小堆中品灵石,一把绿色匕首和两张蓝色符纸。没有丹药。
灵石!
真是太好了!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没想到会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捡到宝。
估计那人身受重伤之后,也是逃入这石缝之中,躲避铁皮野猪的攻击,结果伤势太重,没有丹药治疗,最后死在里边。
——
就在公野猪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撞击裂缝、誓要将林浅碾成肉泥之时——
一道炽烈的、如同燃烧血液般的红色刀芒,毫无征兆地在洞穴中亮起。
厉红绡去而复返。
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洞穴,抓住了公野猪全力撞击裂缝、身后空门大开的绝佳时机!
她双手紧握长刀,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刀身嗡鸣,绽放出刺目的红芒。
“霸刀破空!”
她发出一声清叱,人随刀走,宛如化作一道红色闪电,长刀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入了公野猪身后那唯一的、毫无防护的柔软弱点。
直没至柄!
恐怖的红色刀气并非停留在体内,而是如同爆炸般猛然向前贯穿,摧枯拉朽地破坏着一切内脏!
“噗——嗤——!”
一道混合着内脏碎片和狂暴刀气的血箭,竟从公野猪大张的嘴巴里狂喷而出!
公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那双血红的巨眼中,狂暴和愤怒迅速褪去,被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茫然所取代。
它甚至没能再发出一声哀嚎,四肢一软,如同山崩般轰然瘫倒在地,震起一片尘土。
鲜血迅速从它的口鼻和后身汩汩涌出,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洞穴内,只剩下它庞大身躯偶尔神经质抽搐的轻微声响,以及厉红绡拄着刀、剧烈喘息的粗重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裂缝中的林浅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看到那如同小山般倒毙的公野猪,和站在旁边、浑身浴血却眼神亮得惊人的厉红绡,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顺着岩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洞外,阳光透过被撞开的洞口照射进来,驱散了洞内的部分黑暗,也照亮了空气中尚未落定的尘埃和浓重的血腥气。
“林兄弟,你没伤着吧,能自己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