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此处过去也有其他修士有缘进入,只可惜他们最终命丧当场。
可想而知,凶险非常。
林浅心头警铃大作,灵力聚集双目,骤然窥见柱后一片空气产生水波似的扭曲。
他不动声色地将火云刀横在身前,左手已经捏好厚土符。
说时迟那时快,五道不同属性的罡风自五个方向同时袭来!
金刃破空之声刺耳,火球灼热逼人,水箭阴寒刺骨,木棘纠缠如网,土石崩裂如雨。
林浅旋身急退,原站立处轰然炸开五色深坑,坑中五行灵力相互冲撞,迸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无形之物终于显形——竟是头鬣首蜥身的妖物,身长丈许,鳞甲随环境瞬息万变。
方才攻击过的前爪还残留着五行灵光,四只利爪和长尾分别闪烁着白黄绿红黑五色光芒。
“五行鬣蜥!”林浅倒吸凉气。
此兽在《万妖谱》中记载为上古异种,善拟五行遁形,每爪和长尾各蕴一道本源之力。
观其体态,还是幼体,妖气波动,似乎已达二阶巅峰,相当于人类炼气期十层修士。
妖蜥长尾猛然横扫。
林浅急掐避水诀跃至蟠龙柱上,原处地面已覆满冒着寒气的玄冰。
不待喘息,妖蜥左前爪拍地,无数青木尖刺破土而出,瞬间将蟠龙柱围成荆棘牢笼。
林浅祭起火云刀斩断荆棘,刀锋与木刺相撞竟迸出金石之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妖蜥突然人立而起,胸腹鳞片如莲花般绽开,露出内里旋转的五色妖丹。
金爪虚划,殿顶突然坠下万千金针;火爪轻点,七颗斗大炎球呼啸而来;长尾扫动,地面玄冰化作寒潮席卷;木爪挥洒,荆棘牢笼骤然收缩;土爪跺地,青玉地砖纷纷炸裂。
五重攻击铺天盖地,林浅避无可避。
危急间他福至心灵,想起破阵时观测到的五行生克和反克规律——水势盛时土必衰!
当妖蜥尾巴射出的玄冰寒气最猛烈时,其右后土爪果然泛起微弱黄光,动作迟滞半息。
林浅不闪不避,裂风锥化作黑芒直取土爪。
风锥击中瞬间,妖蜥周身五行灵力骤然紊乱,水火二力竟自相冲撞,爆出漫天雾气。
林浅岂肯错失良机,火云刀怒劈而下,赤红刀芒撕裂妖蜥颈鳞,迸溅出五色火星。
那妖物吃痛暴怒,长尾猛地抽碎半根蟠龙柱,身形再度隐去。
唯闻殿中回荡着令人牙酸的鳞片摩擦声,四周空气不时泛起五行灵力的波动。
林浅闭目凝神,以耳代目追踪声响。
忽觉左侧空气微颤,当即侧身翻腕斜撩,刀尖传来入肉闷响。
妖蜥显形暴退,颈侧深可见骨的伤口竟流转五色光华,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他心头微沉,此妖不仅遁术诡异,更有五行轮转自愈之能。
当下改变策略,脚踏七星步游走殿中,每次出手必攻其刚刚施展过法术的利爪。
金爪发招后攻火爪,火爪施术后击水爪,以五行之理打断其灵力循环。
妖蜥愈发狂躁,四爪和尾巴齐动,欲结五行杀阵。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交织成毁灭罗网。
林浅被逼至角落,忽然瞥见地面青砖的排列暗合九宫八卦,正中蟠龙柱实为阵眼所在。
当妖蜥再度喷吐玄冰寒气时,林浅假意不敌後退,足尖暗中勾起一块碎裂的青砖。
待妖蜥五爪齐出结阵的刹那,他突然将全身灵力灌入火云刀,刀身赤纹竟化作火焰漩涡。
不是攻向妖丹,而是直刺地面阵眼——轰然击碎了青砖下隐藏的古老禁制!
那才是妖蜥的灵力来源。
整座宫殿剧烈震颤,妖蜥五行失衡发出凄厉悲鸣。
林浅被反震之力掀飞撞壁,喉头一甜呕出鲜血。
待尘烟散尽,那妖物已化作一尊色彩斑驳的石像,保持着最后扑杀的狰狞姿态。
他拄刀喘息良久,方蹒跚走至阵眼残骸处。
只见碎裂的青砖下埋着半卷玉简,上书《五行化衍经》。
经文字字珠玑,阐述五行生克之妙理,方才那妖物恐怕是守经灵兽,因年代久远反倒被经文逸散的五行道韵滋养成了凶物。
收起玉简时,他瞥见妖蜥石爪下压着块青铜阵盘。
拂去积尘后,盘面星轨与青云门护山大阵颇有相通之处,角落却刻着早已消亡的“天衍宗”徽记。
阵盘背面以朱砂绘着避水辟火咒文,显然是用以通行水府之宝。
林浅摩挲着阵盘陷入沉思。
这水下宫殿的规制格局,暗含的阵法玄机,都比青云门历史悠久得多。
或许本门道统,与这天衍宗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他将阵盘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宫殿更深处那些尚未探索的偏殿。
林浅踏入偏殿时,穹顶阴磷藻投下幽蓝光影,照见七具呈北斗阵型倒伏的尸骸。
每具尸身心口皆嵌着锈迹斑斑的破罡钉,其中一具尸首右手紧攥着半截符箓,显然是在绘制护身符时遭了暗算。
林浅以刀尖轻挑尸身,在第三具骸骨下发现暗格,内藏三枚龙眼大小、幽光流转的癸水雷珠。
在《法宝品鉴》中,他看过介绍。
据说,癸水雷珠遇敌时可化出阴雷,专破修士丹田。若遇火系法术,更能以水克火,反将其威力倍增返还。
炼制不易,价格不菲。一颗能卖上百颗上品灵石。
东北角的青铜丹炉内,炉底三粒金灿灿的丹药散发着奇异药香。
林浅以玉匕轻刮丹衣细嗅,心头微震——这竟是失传已久的“九转金丹”,每粒都能让炼气修士直升一层境界!
怪不得千幻林会是专给炼气期修士试炼的秘境,原来此境中藏有炼气期修士最需要的法宝和丹药。
他正要收取,耳后银铃轻响如碎玉敲冰。
“师弟请留步!”
一位玄甲女子不知何时倚在殿门,身材高挑,高束的马尾缀着七枚银铃,甲胄映着磷光泛出寒意。
她双剑尚未出鞘,剑柄已嗡鸣作响:“在下龙首峰斩红妆。见师弟收获颇丰,不妨分润我金丹,那癸水雷珠归你,如此可免兵戈相见。”
其实,不用她自我介绍,林浅也认得此女。
她在七峰会武第一分组中夺得分组冠军,最后在总决赛中拿到第二,可谓出尽风头。
林转身横刀,火云刀赤纹如熔岩流淌:“斩师姐,请不要欺人太甚,若我说不呢?”
“那便没什么好商量,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斩红妆双剑铿然出鞘,剑身“破阵子”三字符箓骤亮,“我双剑破过十七种护身功法,不知道你能挡几下?”
话音未落,青白剑光已化作两道惊鸿。
左剑“惊蛰”带春雷之势直取咽喉,右剑“谷雨”如绵绵细雨封死退路。
林浅火云刀横扫格挡,刀剑相击迸出刺目火花,震得殿顶尘灰簌簌落下。
他发现一把刀对上双剑十分吃力,就又祭出寒风猎刀,手持双刀,才勉强挡住斩红妆的猛烈攻势。
三招过后林浅渐感头痛。
对方剑招老辣无比,双剑配合天衣无缝,更麻烦的是剑身附着的破法之力竟在每次撞击之后,悄然侵蚀双刀的灵性。
他假意踉跄后退,足尖勾起地上碎石向对方双目。
斩红妆轻笑旋身,银铃骤响如魔音贯耳:“这什么下三滥手段!”
双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丹田——正是连败十二内门弟子的杀招“双蛟夺珠”!
电光石火间,林浅忽然想起会武细节:此女每出杀招前,左腕第三枚银铃必先响三声!
现在还没响,说明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还没使出来。
当下不格不避,祭出裂风锥疾射殿顶阴磷藻丛。
藻丛破碎倾泻而下,磷光暴闪间斩红妆视线受阻,杀招稍滞半息。
就这半息之机,林浅刀势突变。
双刀不攻人反斩地,刀气掀翻青砖露出阵法纹路——方才探查时他已发现此地暗藏古阵。
还有其他没被激发的陷阱阵法。
若不是他曾经跟丁师姐深入研究过各路冷门阵法,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震位三寸,坎位一尺!”他朗声喝道,刀尖精准点向两处阵眼。
古阵骤然激活,青光锁链自地底窜出缠向斩红妆双足。
令其动弹不得。
她试着双剑劈砍锁链,火星四射,却没能砍断。
斩红妆惊怒挣扎:“卑鄙无耻!你竟早在此处设置阵法,仗着阵法暗算算什么本事!”
“斩师姐你弄错了。”林浅刀尖轻挑她马尾银铃,继续说道:“此阵法并非我提前设置,而是原本就有,我只是偶然发现,并在合适时机激发而已。”
斩红妆感觉体内的灵力不断被铁链给吸走,浑身开始发软。
“快放开我!”
蓦然,林浅手中一抖。
铃坠落地的脆响中,刀尖划过斩红妆胸前束甲丝绦。
玄甲应声散开半幅,露出内里素白中衣。
斩红妆涨红脸,右手拢住衣甲,眼中羞愤欲绝:“你竟敢……羞辱我!”
“师姐,我若想取你性命,此刻掉在地上的是你的首级,而不是铃铛。”
林浅退至三丈外收起所有宝物。
“仗修为强夺他人机缘,非正道所为。宗门戒律第一条便是‘非义不取',斩师姐莫非忘了?”
斩红妆咬碎银牙:“哼,你休要得意,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随时恭候。”林浅转身朝外走去,声音淡淡传来,“后会有期!”
顷刻,斩红妆静下心来,回想学过的针法知识,终于看穿阵眼所在,祭出符箓,炸毁阵眼,这才踉跄挣开缚龙阵的铁链。
“混账,别跑!”
她先是迅速换了一套白色的护甲,然后催动灵力,想要施展身法追赶林浅,却不料方才灵力被吸走太多,无力为继,险些摔跤。
只能停下来吞食丹药,等待灵力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