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刀剑第三次悍然相撞,爆出的气浪将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震出蛛网裂痕。
火星与冰屑四溅,映得两人面容明明灭灭。
斩红妆双剑绞住火云刀,剑身琥珀血色狂闪。
她咬紧牙关,额间渗出细汗。
“师姐。”林浅突然开口,刀身赤芒再涨三分,“你似乎并未使出全力?攻势怎么比上次差了这么多?”
话音未落,火云刀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刀芒暴涨如旭日初升。
赤红刀光摧枯拉朽般撕裂玄冰剑意。
斩红妆双剑剧震,虎口迸裂鲜血淋漓,破阵子双剑脱手飞出,“锵啷”两声钉入擂台青石!
她踉跄后退三步,玄甲胸前赫然出现一道焦黑刀痕,缕缕青烟从裂痕中升起。
发间银铃尽碎,高马尾散落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全场死寂。
谁都没料到,上一届拿到第二名的斩红妆会败得如此彻底。
斩红妆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她抬头死死盯住林浅,眼中翻涌着震惊、不甘、屈辱,最后全都凝成冰封般的寒意。
“好得很……”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半年不见,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进步,都是多亏了当时的九转金丹吧……”
林浅收刀归鞘,火云刀赤芒渐隐:“师姐承让。我也是侥幸得胜。师姐,这次总归跟阵法无关吧?”
“哼!”斩红妆猛地撑起身子,玄甲碎片簌簌落下,“技不如人,我没话好说。来日方长,你不要得意!”
话未说完又被呛咳打断,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那双总是凝着寒霜的眸子此刻烧着灼人的火,像只受伤仍不肯低头的孤狼。
裁判长老宣布:“林浅胜!”
林浅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斩红妆瞳孔骤缩。
不等她回应,林浅已跃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道路,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染上敬畏。
“林浅!”斩红妆突然扶剑起身,散落的发丝在风中狂舞,“今日之辱我记下了!待我《破军剑诀》大成之日,必再来取你性命!”
银铃尽碎,唯有誓言铮铮作响。
林浅只随意挥了挥手。
对于这等结果,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斩师姐居然就这样输了,那林浅明明只是外门弟子……”
“火云刀太厉害了吧,这种上等法器,不知道他从何而来。”
“他好像很了解斩红妆的杀招,很轻易就破解了。莫非他们之前交过手?”
“斩红妆这下要回去偷偷哭死吧,第一次输得这么狼狈。”
“你最好小声点,小心被她听到给记恨上。”
……
擂台边的喧嚣尚未散去,林浅正凝神调息。
“恭喜林师弟。没受伤吧?”
他抬头,看见一个绿衣少女静立在三丈外。
丁宁青色薄纱裙,飘飘荡荡,发髻间斜插着一支卦爻形状的木簪。
“是小竹峰的丁师叔!”有弟子低呼,“她怎么也来观赛?”
丁宁在青云门待好几年了,所以不少弟子都认识她。
她最近已筑基成功,成为师叔级别。
人群微微骚动。
林浅郑重行礼:“我没事,有劳师叔费心。”、
“你还是叫师姐吧,我听不习惯。”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语都在这一笑中。
这时候,另一边的擂台也分出了胜负。
胜者是个少女,名叫澹台镜心。
总决赛,林浅将和澹台镜心争夺总冠军。
半个时辰休息时间,两人都在参赛者高台打坐调息,恢复法力。
时间一到,裁判长老喊了一声:“总决赛,林浅和澹台镜心,请入场!”
林浅望向对面白衣少女。
澹台镜心执竹简而立,额间朱砂如雪中红梅,行动时广袖飘摇似流风回雪。
最奇的是她周身三丈竟纤尘不染,连阳光都仿佛格外眷顾那片区域。
澹台镜心执弟子礼时竹轻触地:“在下通天峰澹台镜心,请指教。”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合尽古礼。
林浅还礼时火云刀未出鞘:“朝阳峰林浅,请赐教。”
话音方落,澹台镜心额间朱砂忽然流光闪烁,她手中竹简无风自动,浮现出金色篆文:“林师兄此刻气运有溃散之兆。”
台下顿时哗然!
谁都没料到她竟能一眼看破他人修炼状况。
林浅却笑:“不妨再看。”
澹台镜心蹙眉凝目,朱砂红光更盛。忽然轻咦一声:“这种灵力十分罕见……我从没见过……”
说话间,她快步近身,手中玉笔已然点出。
那支春秋笔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竟凭空写出个“禁”字篆文。金字迎风而长,化作牢笼压向林浅。
“言出法随!”有弟子失声站起,“炼气期居然能施展儒门神通?”
林浅只觉周身灵力骤然凝滞。
火云刀嗡鸣震颤,竟无法出鞘。
他当即脚踏七星,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布下小北斗阵。
“破!”
铜钱炸裂时勉强撕开篆文缺口。
林浅刀终于出鞘,燎原刀势逆卷而上。
澹台镜心不慌不忙,玉笔连书“山”“川”二字。
金字化作真实山岳虚影压下,河流缠绕火云刀,每一次笔锋转折都合天地至理,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她在用典仪之道对战!”礼堂弟子激动难抑,“《周礼》定山河,《礼记》化阴阳!”
林浅却越战越惊。
这少女每次出笔都预判他下一步动作,仿佛能看透他心思。
有几次刀势将尽时,她的篆文正好封死变招路线。
“原来如此。”林浅忽然收刀后撤,“看的不是气运,是遍布擂台的因果线。”
澹台镜心首次露出讶色:“你竟知因果之说?”
“略知一二!”
林浅突然人刀合一冲天而起,刀光如流星撕裂长空,竟暂时斩断了周身所有因果线。
澹台镜心眉心的朱砂骤暗。
她第一次失去对对手的预判,急忙书写“御”字诀防御。
轰然巨响中,篆文护罩出现裂痕。
她连退七步,玉笔急画“复”字诀修复——这已是炼气期极难施展的恢复术法。
两人至此真正旗鼓相当。
刀光与篆文交错碰撞,时而如暴雨打荷,时而如雪落竹林。
澹台镜心额间渗出细汗,她虽能看破万物气运,却第一次遇见这般捉摸不透的对手。林浅总能搅乱因果,让她预判频频落空。
一百多招后,她突然闷哼一声。
竹简上篆文开始明灭不定。
炼气期终究难以支撑持续施展儒门神通。
林浅敏锐抓住这刹那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