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吃干抹尽,拍了拍手,将手中面饼的残渣弹开,然后静静的看着徐长卿,等待答复。
徐长卿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何的危险与可怕,徐长卿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敌人想象的过于简单,他们远远要比自己所了解的可怕的多。
王林将这次围剿敌人的任务交给徐长卿,绝对不是心血来潮,随便的一个简单任命,王林的眼线极有可能已经将注意力放在赵青稚的身上了。
徐长卿能够发现丢掉的四望城旧甲,王林也绝不可能毫无察觉,当日出城寻找线索的可不只有竹叶青和徐长卿两人,城外无数士兵同样在寻觅,只是现在并不清楚王林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是不管王林的线索是什么,赵青稚的好日子估计到头了。
王林将徐长卿安排进入战场,如果敌人不是赵青稚,皆大欢喜,王林该动手就动手,但是一旦敌人真的是赵青稚所携带的四望城离开的精兵,王林别的不认,就认一条,赵青稚和徐长卿内外勾结,徐长卿必死无疑。
杀人有杀人的手法,王林的杀人手法就像是艺术一般,融汇于战争当中的艺术。
将徐长卿安排在战场之上,到时候刀剑无眼,精锐士兵也没有保命的把握,何况手无寸铁的徐长卿,虽说有一个不要性命的竹叶青在一旁保护,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连一品武夫境都没入的天才猛将,在凶猛也不过是费些气力而已,想要在战场之上做掉徐长卿,王林有十足的把握。
手无寸铁的书生对上了杀伐无情的将军。
徐长卿毫无胜算,王林的这次主动挑衅告诉徐长卿:我并不是不能杀你,而是不想杀你,你若得寸进尺,别怪我不念旧情。
从阴山起兵,一路杀伐走来的平天王终于显示出与自己相匹配的霸王之气。
狠辣书生的嘴角向下扯了扯:“听将军令!”
王林收起冷峻目光哈哈一笑:“若是有军师相处,贼人一定收到擒来。”
亭子是院子中的一所独处,鲜花环绕,绿藤交织,本是秀色可参,但是此时在徐长卿的眼中,却仿佛无数刀剑利刃,自己只要稍有偏差,便可能就会步入黄泉。
赵青稚还是小瞧了王林,离开当日和徐长卿密弹之时,断定王林一定不会动手徐长卿,当时的徐长卿也是深以为然,所以才敢如此狂妄放肆,但是现如今一看,两个年轻公子到底还是涉世未深。
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平天王岂是这两个小辈能够掐准看穿,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不讲理由的行事作风,让徐长卿感受一种根本不受掌控的力量随时随地可能反扑而来,自己处于巨大的危险漩涡之中,只要稍微的不小心,便可能步入万丈深渊。
王林吃饱,转头向四周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子,好似根本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向着徐长卿挥了挥手,就要离开小亭。
徐长卿和昨夜王林一样,并未起身相送,但那时王林悠然自得,此时徐长卿如坐针毡。
王将军离开,留下徐长卿一人在亭子中苦思冥想,思索对策。
既然已经把这件事答应下来,徐长卿便已经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当下之际,并不是想办法找王林的麻烦,而是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自己。
幽陵城中的赵青稚,四望城中的徐长卿,两位年轻公子,同时陷入险境。
赵青稚是主动,徐长卿是被动。
换甲更衣,徐长卿虽是书生,但是内心之处对沙场的向往一直以来只有越演越烈。
明知此行危险重重,但是穿上盔甲的那一刻,徐长卿便只剩下兴奋满满。
竹叶青不知道这个书生兴奋个什么劲,现在处境就算是反应不怎么快的愣头青都知道,下面只要稍有差池,都会人头落地。
竹叶青一边想着赵青稚的嘱咐,一边看着兴奋十足的徐长卿,心中叹气:“这走哪算哪把,我要是没有能够保护的了这个书生,不如就死在战场之上,否则也是没脸再见有着知遇之恩的赵公子了。”
简单的收拾一下行军必备之物,徐长卿便走到竹叶青的耳边低声嘱咐:“你传令下去,六千精锐留守南边,随时待命,以烟花为信号。切记。”
竹叶青点头明白。
接来下的任务就是抓贼,徐长卿故作轻松,摇摇摆摆的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是王林的亲卫早早来到徐长卿的住处:“军师,这边请!”
沿着城中小路,徐长卿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似乎不是亲卫带领徐书生,反倒是徐书生带领着王林的亲卫行走。
王林的亲卫只能苦笑,这个书生出了名的目中无人,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
亲卫将徐长卿带到城下,城门之下已经有五千兵马列队站立,就等王将军一声令下。
王将军最后虽然采纳了徐长卿的建议,但是却还是有一点不同,徐长卿的意思是小心潜伏,但是王林的做法却是大张旗鼓。
其中差别,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出来,但是徐书生却瞧的清楚,王大将军摆明了认为赵青稚和徐长卿两个勾结,如此安排,不过是让赵青稚知难而退而已,到时候都是熟人掐架,免不了伤了和气。
讲道理,在这一点上,王将军还是给徐长卿留了一点机会,并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在最后阶段再一次拉拢徐长卿这个狠辣书生。
(王林大张旗鼓,一方面,告诉赵青稚,徐长卿就在我手,你要是还敢来,徐长卿的性命自然不保,倘若赵青稚不管不顾,仍然选择进攻,显然是将徐长卿陷入危险处境,那么徐书生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对赵青稚心生间隙,另一方面,再次表明自己并不按套路出牌,警告徐长卿不要乱来,自己随时可以干掉任何不稳定因素。)
王林的手段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徐长卿最后一次打心里佩服这个一路走来的平天王,然后义无反顾的翻身上马。
此去今时,若还有生还的机会,徐长卿一定要找赵青稚好好的理论理论,说什么也要让赵公子在最大的酒楼里面摆三天宴席向徐长卿赔礼道歉。
远处的赵青稚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又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