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品武夫说完便大步离开,虽然心中十分不愿意就此放手,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古越礼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只是一小步,但是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
古越清却仍然心有不甘,今晚可差点人头不保,但是对于他的这个三弟古越英,心中还是颇有忌惮,虽然三弟古越英平时并不插手古家事务,也对争权没有什么心思,但是这个三弟手上可是有着最详细的情报,此时若是和他对着干,到时候三弟古越英站在了二弟古越礼的一边,那么整个局势对古越清来说就相当不利了。
权衡再三,古越清也不愿意现在就和古越英翻脸,而且古越英所言也有一部分的道理,古家想要杀了孔静,就必须做好面对王林滔天怒火的准备。
古越清身为古家老大,处事深谋远虑,自然不会做替别人做嫁衣的事情:“今日姑且饶他们不死。”
说完这句,古越清一摆大袖,余怒未消的原路返回,一路上的士兵纷纷避让,显然不愿意招惹此时心情非常差劲的古家老大。
古家两个长辈率先离去,古家府兵便将孔静等人团团围住,然后用绳索一一捆绑。
五百精锐本来想殊死一搏,但是被孔静执意拦了下来,既然现在不杀,那么就已经给了孔静等人机会,只有活着,才有逃脱的可能。
全身戒备的孔将军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替着五百士兵高兴:“这些兵终于能够活下来了。”
坐轮椅的古越英自己划着轮椅走到孔静的面前言语缓和说道:“这段时间,就委屈孔将军了。”
孔静走进古越英时,低头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并不算讨厌的老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所住之处远离古宅,古家三前辈,您离这里最远,行动又不方便,就算得到情报就立刻往这里赶,时间上怕是也来不及,难道你早已经料到如此?才能够及时在这里出现?”
古越英哈哈大笑回答:“我自然没有那通天本事,早些时候,是赵公子通知我前来的,说孔将军有性命之危,若是我还想为古家争点气数,最好早早到来。”
孔静点头心道:“真是一个算无遗策的赵公子。”
古越英叹气自嘲:“赵公子聪慧过人,思维缜密,连老朽都被赵公子当成工具使唤,并且还毫无脾气,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赵家老的有赵青阳,小的有赵青稚,真的是老怪物和小怪物,难缠难缠。”
轮椅老人显得十分的无奈,赵青稚此次报信,就是掐准了古越英的死穴,知道古越英一定会去。
虽说古越英平时深居简出,基本上很少露面,但最在乎古家,将古家兴旺放在心上的还真的只有古越英而已。
老大古越清一直是风流快活,一开始是幽陵城的通判,利用手中的职务便利,大可以为古家谋不少福利,但是后来局势稍微震荡,这个古家老大便狡猾的辞去“通判”一职,他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得自己被针对,少享福而已,古家对古越清而言不过是一个享乐的温床而已,只要古家在一天,古越清就能够风光一天,哪天古家一倒,该享的福享了,该玩的女人玩了,该喝的美酒喝了,还有什么遗憾呢?古越清费尽心思打通各路关节,结交黑白两道,无非就是让自己的势力更大,享的福更多而已,如果要论对古家做的贡献,恐怕还没有二弟古越礼做的多。
但是古越礼就真的把古家放在心上了?早已入了一品境之后,一指叩长生才是古越礼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古家兴旺对古越礼来说不过是自己的脸面而已,如果兴旺更好,堂堂一品境,身份又是高贵的世家长辈,脸上自然有光,但是倘若有一天让古越礼在长生境和古家兴旺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恐怕这个古家老二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长生境。
入了一品便已经脱离了凡尘,既然早已不是凡尘,那么指望古越礼能够将古家一直放在心头,也是痴人说梦。
三人当中,反而最没有实权,一直低调,不怎么出头的古越英最把古家当回事,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的做的情报工作,全部都是为了古家忙活,后来又为了防止古家内部斗阵的厉害,不惜退居三线,就为了制衡自己的大哥,二哥,让这两位老兄能够有所顾忌,这样才使得古家在这种制衡下继续发展壮大。
古越英虽然残疾,但是心却不残疾,古家真正的掌局者不过是这个不起眼的残疾老人。
赵青稚从当日古越英去崔家拜访自己,就已经掐准了古越英的命脉,古越英知晓的情报,作为赵氏天网的核心成员,赵青稚同样知晓,所以赵青稚才能够断定,古家三老,只有古越英时绝对不会让孔静死的,这才提前告知消息,让古越英出面救人。
从古越英第一次和赵青稚见面的时候,赵公子便已经将这个坐轮椅的老人谋划成了自己的棋子。
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后生可畏,赵青稚这个年轻公子的棋道真的已经初窥门径了。
古越英看着古家府兵将孔将军压回古宅,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这个猜不透的赵公子到底要干什么?
古越英一向小心谨慎,做事之间喜欢多做思考,今晚发生的事情疑点实在太多,但是从孔静和五百精锐的表现来看,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所以古越英才更加觉得有问题,可能是对那个至今还没有露面的赵青稚心生忌惮,总害怕这个赵公子会在暗处阴人。
想到这里,古越英忍不住觉得好笑,自己已经过了五六十个年岁,竟然害怕起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恐怕真的是自己多想罢了。
幽陵城这个不太平的夜晚终于陷入了沉寂,但四望城那边的活动才刚刚揭开序幕,一场大的纷争在两座城池之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