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青抬头瞧着城楼上边,此时有风再吹,黄沙弥漫,眼睛被吹的有点睁不开,眯着眼睛,竹叶青看着骆驼艰难的一点点爬上城楼,心中祈祷:“但愿不算太迟。”
骆驼翻身上楼,漠视着这熟悉的一切,向着城下的竹叶青招收,竹叶青笔直的站在楼下,看着这个去意已决的死士,心中感慨万千。
而骆驼此时早已经没有任何迟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岂有回头的道理。
城中的最大的府邸只有一座,骆驼确认王林一定会住在里面。
骆驼一步一步走下城楼,他在四望城呆了四年,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他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他同样知道在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骆驼的身影不高也不大,稍显瘦弱的身体在这一路上走的却特别坚决,他的眼中中找不到任何的犹豫,整个人就像是一柄老式兵器,古老又执拗。
昨夜的新伤还没有痊愈,浑身上下的血迹还未干透,而骆驼的身体正逐渐发烫,自己仿佛再一次踏上了战场,这种比战场还刺激的场地,骆驼感觉自己一个人在面对一支军队,而骆驼竟然没有一死害怕,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他叫骆驼,此时竟然在千军万马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前行。
赵旗“斩龙尉”七千精兵暗中埋伏,眼光缓缓跟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移动。
而王林的亲卫军也早已严正以待,默然不语。
这些士兵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从远处一步一步走近。
无论前面是什么,骆驼好似根本不会停下自己的及脚步,每走一步,身上的盔甲就会相撞,发出轻微的叮朗响声,伴随着这个轻微的声音,骆驼的身影越来越近。
无数士兵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不速来客。
“报!”营帐之外终于有哨兵安奈不住,前去府上报信:“将军,外面出现了一个怪人!”
突然闯进来的士兵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
王林此时正注视着已经渐渐烧到尽头的第三炷香。
而徐长卿此时正盘膝而坐,这是一个标准的读书人坐姿。
第三炷香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只剩下尾部那一点红星忽明忽暗,随时暗灭。
老天爷好像还不想这么草草收了徐长卿的性命,如此早的取走这位读书人的性命,这个世界岂不是要无趣几分?
这一声:“报!”
打断了府中死寂一般的气氛。
王林被抬头头,将目光从焚香转移到徐长卿身上,他颇有深意的看着徐书生,仿佛在说:“运气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等的人。”
徐长卿同样无言,看着高高在上的王林好似在回应:“是不是,终有分晓!”
“见人!”王林大袖一挥。
军令传出,门外有一士兵高呼:“诺!”
一直向着这里行走的骆驼见那边士兵开始走动,知道已经引起了注意,心中坦然喃喃自语:“徐军师,希望这次骆驼能够走在你的前面。”
骆驼一边走,一边掏出匕首,他右手握住匕首,匕首在刚刚插入城楼缝隙的时候崩坏了刃口,但是这些已经不打紧了,骆驼用左手仔细的拨开盔甲,然后将匕首毫无征兆狠狠的向着自己的胸膛插了过去。
鲜血顺着刀锋一滴一滴的落下。
骆驼拼劲自己最后一分力气向前走去。
但是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骆驼的脚底已经开始发飘,再也站不住了,一头栽了下去,感觉自己的鼻子砸在地面上,好像听到了鼻骨碎裂的声音。
再之后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眼前恍恍惚惚。
骆驼模糊的看到一个坐在中央地方的人影,知道是王林大将军,然后回头看到端正的坐着的徐长卿,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骆驼感觉自己整个人要飞了起来,原本浑身疼痛,此时却已经感觉不到,眼前越来越模糊,气有点上不来了,骆驼的眼睛瞪大,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并州,他拉着胖丫头的手坐在田里,他想好好的体会着那一刻的幸福,就这样彻彻底底的陷入了安静。
有一个读书人静静的看着被抬进来的将士软软的倒在地上,无动于衷。
周围有眼睛亮的士兵看出了骆驼是谁叫道:“这是昨晚夜袭四望城的那贼人!”
王林的注意力从徐长卿的身上转移到了已经死亡的骆驼身上:“徐长卿,这就是你要等的人?”
徐长卿表面平静,但是内心早已经仙器了惊涛骇浪。
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事情竟然会到如此地步,这件事情已经进入死局,要破死局,只有死棋能破,赵青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就是互杀。
徐长卿用手指探息,确认骆驼死亡之后回话:“正是此人。”
“何解?”王林神色严肃。
徐长卿用手指勾掉骆驼的破旧铠甲的引线,这线早已经磨的发细,稍微用力,指甲一勾,便将线划断,当盔甲散落一地的时候,在骆驼的内衣裤脚之处,赫然写着一个“古”字。
徐长卿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沉的说道:“古家叛变了,非赵青稚所为!”
王林眉头紧皱,一语不发,眼神可怕的吓人。
此时已经有将士站出队列:“将军,正是此人,我对此人极有印象,两次突袭,都是此人带头。”
又有一名士兵出列:“将军,古家抓获的士兵身上都没有古家字样,只有这名士兵穿有古家制服,而且是隐藏在盔甲之内,既方便了古家自己部队交流,防止误会,又起到了不暴漏自己的身份的目的。”
“将军,这人是夜袭四望城的领军人物,此人又是古家的核心人物,这事情和古家脱不了干系。”
听着众将士在下面一一发言,王林再也坐不住了:“够了!”
王林的脸色有点发红瞪着徐长卿继续逼问:“秦式旧甲,古家是怎么得到的?”
徐长卿对峙王林以毫无畏惧:“这事,将军得问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