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一向全凭自己的喜好,完全不讲道理,你永远也猜不到王大将军的下一步到底会做什么。
赵青稚擅长谋局布局,但是所有一切的谋局策划都是基于严密的逻辑之下,如果没有缜密的逻辑,那么所有的计划都只是空想而已,实际上并不会发生,赵青稚棋道道行比较深,凡事可以根据事情发展的情况,人物的性格逻辑推断出一个人接下来几步,甚至几十步的走法,但是这样的办法往往对王林却一点也行不通,因为王大将军通常不按套路出牌。
就比如他们第一次交锋的时候,赵青稚就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并且惊出赵青稚一声冷汗。
那日,赵青稚大摆空城计,就是要赌王大将军不敢贸然进攻四望城,但是谁也没想到,王林却完全不管赵青稚的所作所为,管你是不是空城计,管你到底有没有埋伏,王林将进攻的选择拳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中,并且将是否进攻与赵青稚能够接下自己的一箭直接划上了等号,于是赵青稚精心布置好的一切,在王林的眼中变的分文不值,就连赵青稚自己看起来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是否进攻和能够接到弓箭,这本来是两件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但是王林却能够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并且给自己的行动做出判断。
正是这样的原因,王林的行动看起来有的时候显的突兀和不合情理,但是正因为这种突然和反常的做法往往会出乎对手的想象,在二人博弈之中产生奇怪的化学反应,最后导致结果完全不同。
王林的不按套路出牌,也让赵青稚在谋局的时候显的寸步难行。
城墙上面,赵青稚的步子越来越急,就如同自己的心思一样越来越快,每当赵公子出现这样的反应的时候,就代表赵公子在不断产生新的办法,然后又在不断的否定自己的的想法,赵青稚的思想在激烈的碰撞,幽陵城的计划已经被打完全打乱,想要从被打乱的计划当中再次寻找办法去对付不能够用常理来对付的王大将军,这无疑又是一场头脑风暴。
“赵公子,还没休息呢!”
城墙上面突然走上来一个女子,在没有赵青稚的命令之下,这时候还能够登上城墙的的女子只有一个人。
赵青稚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谁了,看着城楼下方的灯火,赵青稚没有回头,缓缓说道:“孔将军,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风大,孔将军有伤在身,切莫注意身体。”
孔静的身上披了一件鹿皮外套,这时候天气已经从夏入秋,虽然温度并没有多冷,但是风寒依旧厉害,身为习武之人,这时候身上又带着伤,自然保暖一点比较好。
孔将军不仅身上披了一件外套,手里还拎了一件,这第二件自然是给赵公子带的,赵青稚将孔静和崔文苑安排休息之后,孔静便一直休息到了现在,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幽陵城的事情短暂的告了一个段落,但是孔静的心中仍然还有很多并未解答的问题。
知道赵青稚时候在城墙上的消息之后,醒来的孔静便赶了过来,此时孔静将携带的外套刚想要给赵青稚披上的时候,赵青稚打了手势拒绝了,若是平时孔静自然不会给赵青稚好脸色看,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孔静自己累了还是不想在和赵青稚斗气,见赵青稚不想披衣,也没有强求,就这样将外套搭在自己的胳膊肘上,跟着赵青稚的后面走着。
等城楼下方的灯火越来越近的时候,赵青稚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阴兵就快要到达幽陵城了,而赵青稚似乎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应对办法。
孔静将赵青稚脸上的神色瞧的一清二楚,在看看城楼下面逶迤的长龙心中已经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赵公子都没有能够想到合适的办法,身为战场杀伐的女将也不去做这样吃力而又做不好的事情,索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管赵青稚平时如何高高在上,对待孔静仍然是比较客气的,孔将军的问话,赵青稚就算明明并不想回答,但是也不敢不回答。
“为什么救我!”这时候披着外衣的孔静并没有将长发盘起来,凉风掠过,长发飞舞,孔静随意的将头发别在耳朵后面,不管孔静在战场上面是如何的威风八面,说到底也是一名女子,是女子就绕不过去感性,孔静可以对所有的问题都在不在意,但是这个问题是一定躲不过去的。
赵青稚停下了一直走的步伐,双手搭在了城楼的城墙上面,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赵青稚感到双条腿突然一阵清爽:“因为我们约定好是“苦肉计”啊,“苦肉计”是不会死人的。”
赵青稚哪里有心思去仔细琢磨孔静的无聊问题,这时候赵青稚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但是偏偏孔将军并不给赵青稚思考的时间,继续问着一下毫不相干的问题:“不救我,不是正好让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吗?”
原来这才是孔静问题的重点,孔静虽然是上阵杀敌的将军,虽然并不擅长于谋局落子,但是孔静并不是一个不思考问题的傻子,赵青稚若是不救她,事情应该如何发展,孔静是有仔细想过的。
赵青稚若是打定决心不救孔静,那么结果就剩下两个:一个是古越礼杀掉孔静,王林进攻幽陵城,就算把幽陵城掀了一个底朝天,也会揪出古家暗藏的势力,然后将古家彻底击垮,给所有的阴兵一个交代,赵青稚坐收渔翁之利。另外一个结果,古越礼碍于王林的面子不杀孔静,但是碍于古家的面子也不会放了孔静,王林的阴军一到,自然要让古家给一个交代,古家监狱里面关押的几百赵旗士兵便是活生生的证据,联系四望城被袭,骆驼身上的一个古字,古家造反的证据落实,王林最后还是没有办法饶恕古家,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继续发生,王林一定会铲除古家,赵青稚继续坐收渔翁之利。
孔静抬头看着这个主动打乱自己计划的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