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稚心中嘀咕,难道武功厉害的人都是这么神神秘秘?明明很简单的事情,非要说的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想不通的事情便不会在费心思去想,与其想着这些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问题,倒不如将注意力放在前方那未知的事情当中,赵青稚注意力集中起来,紧紧跟着黄婆子的脚步,黄婆子走的并不算快,赵青稚勉力跟上,才不算走丢。
二人很快来到了一个废旧的道观,这个道观的四周都是杂草,明显长时间没有人过来了,周围不仅还有杂草,更有坑坑洼洼的一些水塘。
赵青稚停下脚步,目光扫视着地形,这里的地势复杂,明明应该是上山,但是走起来给人的感觉却是下山,十分的古怪,若不是有黄婆子带路,赵青稚根本没有想到女宫山上竟然还藏了这样的一处特别的地方。
黄婆子回头看到一脸疑惑的赵青稚淡淡的说道:“怎么怕了?”
赵青稚一个追身抢在了黄婆子的前面:“谈不上。”
黄婆子自顾自的一笑了之。
很快,两个人便走进了废旧的道观内部。
由于赵青稚根本不了解情况,后来还是黄婆子走在前面带路,这个道观实在古老,再加上这里靠近水源,很多木头被长时间的泡在水里,散发出一股令人闻着十分不舒服的腐臭味道,林子当中很多虫兽便聚集在这一片树林当中,不时地从远处传来一些猛兽的低吟声。
赵青稚觉得这里味道古怪,便可以凝神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黄婆子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本不在意这种难闻的味道,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说:“小子,白天的那个驼背老头可没有完全说谎,至少他对我的评价是实实在在。”
这个黄婆子没来由的说出这么一句,赵青稚自然知道不是随便说说,接下来一定有下文,于是尝试着点头猜道:“那个老先生说您执迷不悟是一点不假?还是说你选错了道路一点不假?”
黄婆子随手将拦在自己面前的碎木块抬起说道:“好小子,变着法的骂我呢?”
赵青稚连连摆手:“我可不敢,这些原话可都是老先生说的,我不过照着般过来,若是您不喜欢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哼,嘴皮倒是利索,三句两句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再说了还有你不敢的事情?”黄婆子说这话的时候只不过是笑骂,并未生气:“不过你确实也猜对了,那个老小子说我这选的路行不通,其实我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我花费了百年的心血在其中,岂是说回头就能够回头的?放不下执念,又如此入境?后来索性也就一条道走到黑,虽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胜在问心无愧,事在人为,不管到底有没有结果,自己的道心终究没有被毁。我说的这些话虽然玄乎,却是我的心里话,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够能够听得懂,但是与一个人说说,总比一直闷在心里强。”
若放在一般人的身上,赵青稚早就大大咧咧的上去拍拍肩膀,以示安慰之后,长呼一口气老神在在的说道:“人生不过短短春秋,去他娘的烦恼忧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愁,在世百年,得不得道,升不升仙,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想到了黄婆子要大自己近百岁,这句话从他一个年轻后辈嘴里说出来,便显得实在有些苍白无力,在加上黄婆子若是对赵青稚这样的举动感到反感,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青稚抬手挠挠了后脑做出早已经看透一切的模样说道:“前辈,若是放下执念,岂不是立地成仙了?”
赵青稚此话一出。
黄婆子突然停下身形,怔怔出神。
赵青稚连忙捂住嘴,难道哪里说错了,看来装逼也是一个风险活,一旦没装好,那后果可就不得了,这个一人双面的黄婆子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十分难以相处,但是一旦生气起来,谁也不知道是一番什么模样,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一个毁尸灭迹,赵青稚人间蒸发,就算是强大的赵氏天网,也不一定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赵青稚看着在前方的黄婆子停下来的身形,心中犯怵。
谁知道那黄婆子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赵青稚的身上,而是一直在喃喃的念着赵青稚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放下执念,立地成仙?”
“放下执念,立地成仙!”
“放下执念,立地为仙!”
赵青稚看着前方有些精神不正常的黄婆子心中嘀咕道:“莫不会真的因为我一句话顿悟了?”
赵青稚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一个百年不曾让下过执念的人,若是一招放下,岂不是境界猛涨?
佛家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道不也是这个意思?这个黄脸婆子早早入了一品,便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太深,非要女子走男子道,一心钻进了死胡同,自然是走不出来了,这时候放下百年来的坚持,说不定柳暗花明,海阔天空,一步登仙。
赵青稚满脸的得意之色,难不成一个百年未成得道神仙的人,却被自己一句话给点化了,那自己不是牛气大了,日后走江湖,也有吹嘘的本钱不是,看到什么一品高手,超一品高手等等之流,之说一句话:“你们算个屁,想当年老子一句话让人飞升。”
这天下再牛的事情,哪有比这一件还牛的?
赵青稚还在痴痴的傻笑。
却被黄婆子一声喝断:“想什么呢?”
赵青稚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并无祥瑞,也无腾云,又看到黄婆子还是原先的普通摸样,并不像登仙时候的熠熠生辉,心中凉了一截。
这算什么?你就算不顿悟,也不用摆着这一副突然明白的模样吧,害的人白高兴一场。
黄婆子觉得好笑不由的说道:“你当真以为入境这么简单?若是真的如你所想,这天下的神仙一抓一大把,也就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