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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钟声第十一次响起的时候，林夜的触须正卡在一只齿轮怪的胸口里。
他一边往外掏齿轮，一边冲着天上那只最大的钟骂道：“老头，你家这钟是批发来的吧，响个没完，我耳朵都快被你敲出茧子了！”
叶清寒一枪挑碎齿轮怪的沙漏脑袋，碎沙往上飘，飘到半空又倒回来，落在她的赤金铠甲上，沙沙地往下滑。
她抖掉肩头的沙子，冷声说道：“少说话，它的表盘在往回转。”
“看见了看见了。”林夜的触须一卷，把刚复原到一半的表盘整个扯下来，塞进腐蚀场里，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起劲，“又是零，白嚼，这玩意比食堂的饭还没营养。”
秘境外面，没人听得见这片钟表世界里的抱怨。
雾影林的边。
两颗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珠子落在一片烂泥地里，落地的时候还在滚。
滚着滚着就胀开了，泥土往两边翻，两座灰白色的石质祭坛从地底顶了出来。
一号祭坛，二号祭坛。
璃把它们扔在这里，就再没有回头。
最先赶到的是一支六人小队，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叫卡尔森，九阶巅峰，御灵是一头披着钢刺的铁脊狂犀，蹄子踩在烂泥里，陷下去半米。
卡尔森盯着两座祭坛，眼睛都红了，兴奋的说道：“两座，没有镇守者，就这么摆在这里，老天爷在请我吃饭！”
队员里有人小声问道：“队长，咱们的精血只有八十六种，还差两种啊。”
“差两种算什么！”卡尔森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先把祭坛占了，谁敢过来抢，就拿谁的储物戒补！”
话刚说完，林子另一头就冲出来两支队伍。
一支是罗兰公国的，九阶上级为主，领队叫奥利弗，骑着一头浑身冒白焰的霜炎天马。
另一支是金沙联盟的，领头的女人叫萨米拉，九阶巅峰，身后盘着一条三十米长的沙鳞巨蟒。
三拨人在祭坛前面撞了个正着，谁都没说话，就那么互相看着。
萨米拉先开的口，她抬了抬下巴，嘲讽的说道：“卡尔森，你那头犀牛上个月刚被人打断角吧，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关你屁事。”卡尔森啐了一口，指着祭坛说道：“这两座我先到的，你们滚远点。”
奥利弗骑在天马上，笑得很客气，说道：“先到先得这种规矩，在秘境里好像没人认吧，我这边正好八十八种精血齐了，两位要是不介意，我先许个愿，许完你们再抢。”
“你做梦！”
卡尔森吼完这一嗓子，铁脊狂犀就冲了出去。
轰隆！
犀牛的钢刺撞在霜炎天马的白焰上，冲击波把方圆几公里的古树连根掀飞，泥浆冲上半空，下起了一场黑雨。
奥利弗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光头说动手就动手，手里的冰枪往下一压，白焰顺着枪尖烧出去，把狂犀的半边钢刺烧得通红。
萨米拉站在沙鳞巨蟒的脑袋上看戏，看了两秒，也动了。
巨蟒张开嘴，一道土黄色的沙暴从喉咙里喷出来，不分敌我，把卡尔森和奥利弗两边一起卷了进去。
砰！砰！砰！
三头九阶巅峰的御灵搅成一团，打出来的余波把雾影林外围削平了一大片，远处一座小山的山腰被沙暴拦腰切开。
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十几公里外的一座断崖上，另一支小队蹲在那里看着，没一个人动。
领队的中年男人叼着一根草茎，叫霍恩，九阶上级，御灵是一只灰羽猫头鹰，此刻正蹲在他脑袋上打瞌睡。
队员凑过来问道：“队长，咱们不去抢？那可是两座祭坛。”
霍恩吐掉草茎，抬手往天上一指，没好气的说道：“你看见那个没有？”
天上挂着那道紫色的虚影，星点连成一大片，把半个秘境的天都压成了暗紫色。
“看见了。”
“你许了愿，能打得过它？”霍恩翻了个白眼，说道：“许完愿变成王阶，人家一根手指头下来，照样把你碾成泥，等死吧，抢个屁。”
另一个年轻队员缩了缩脖子，“我倒觉得这神明之愿不对劲，哪有白送力量的好事，天上那东西一出来，我心里就发毛，还不如趁乱在秘境里捡点天材地宝，活着出去才是真的。”
“这话在理，走，去雾时流沙那边转转，那边打得少。”霍恩看了他一眼，难得点了点头。
几个人刚站起来，远处的祭坛那边就传来一声惨叫。
卡尔森的铁脊狂犀被霜炎天马一蹄子踩穿了脊背，光头吐着血往后飞，撞断了一排树才停下。
萨米拉的巨蟒趁机缠住奥利弗的天马，整片烂泥地都被搅成了血色。
霍恩摇摇头，转身就走，嘴里嘀咕道：“一群傻子，天都要塌了，还在抢谁先上吊。”
钟表世界里，林夜又撕碎一只齿轮怪，瘫在一堆零件上，四仰八叉，看着头顶满天的钟，白色大眼转来转去。
他在心里算账。
打了这么久，战神不灭又往上爬了一大截，可这地方出不去，天罗在外面挂着，雾渊也在排队，老头说三天，谁知道外面的三天等于现在多久。
光靠叠层不够，老头都说了，神明是帝阶巅峰。
那就得往自己身上砸点实在的东西。
他悄悄调出面板，看着那串数字。
【吞噬点：一亿九千二百万】
【灵能等级：八阶上级（0/6000万）】
林夜咂了咂嘴，心里嘀咕道，“六千万升一级，干了，反正留着也不会下崽。”
【确认消耗6000万吞噬点，升级至八阶巅峰。】
一股热流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黑色流体一层层变得更密，他那具三米高的毒液体往上拔了一截，触须表面多出一圈暗金色的细纹。
林夜爽得直哼哼，下一行字跳了出来。
【八阶巅峰→九阶下级，需消耗吞噬点：100000000。】
他盯着那个数，从个位数到了亿位，又从亿位数回个位，数了两遍。
“一亿？”林夜从零件堆里坐起来，气得触须乱抽地面，“抢钱呢，上一级才六千万，这一级直接快翻倍了，你们定价有没有良心！”
叶清寒转过头看他，疑惑的问道：“你在骂谁？”
“骂这地方的沙子。”林夜面不改色，“沙子往上流，不讲道理。”
叶清寒懒得理他，转回去盯着那只最大的钟。
林夜又骂了两句，骂完还是咬着牙戳了确认。
【确认消耗100000000吞噬点，升级至九阶下级。】
轰隆——！
整个空间晃了一下，满天的钟同时停了一拍，嘀嗒声断了半秒，才又重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