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以为要退朝时!
“皇上!微臣不服!微臣死也不服啊!!!!!”
一声犹如濒死野猪般的凄厉嚎叫,突然在皇极殿的殿门口炸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已经被几名锦衣卫大汉将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殿门口的成国公朱纯臣,竟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疯劲儿,猛地挣脱了束缚!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殿内,那张被英国公揍得鼻青脸肿、满是血污的胖脸上,此刻竟扭曲出了一种极度怨毒与疯狂的戾气!
“朱纯臣!你已经被褫夺军职,还敢殿前失仪?!”钱龙锡吓了一跳,厉声呵斥。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国公?!”
朱纯臣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直起身,指着钱龙锡和黄立极等人的鼻子,犹如一条彻底被逼疯的疯狗,开始疯狂地反咬!
“陛下!他们东林党这是公报私仇!是杀人灭口!”
朱纯臣双目赤红,嗓音嘶哑地在大殿内咆哮:“钱龙锡说我们三大营贪污!是!微臣认了!可他们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呢?!他们贪得比我们多十倍!百倍!!!”
轰!
此言一出,刚刚还准备看戏的东林党官员们,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集体炸了毛!
“一派胡言!你这武夫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朝廷命官?!”户部尚书钱谦益气得浑身发抖。
“我攀咬?!哈哈哈哈!”
朱纯臣狂笑起来,猛地一指钱谦益:“钱大人!你当户部尚书这几年,太仓里的耗羡银子哪去了?!你在江南老家占了上万亩的上等良田,你家里的金山银山,难道是你那点可怜的俸禄攒出来的?!”
接着,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左都御史钱龙锡:“还有你!钱龙锡!你手底下的那些巡按御史,哪一个下地方不是吃拿卡要?!你们东林党在江南把持盐业、茶税,走私建奴,大把大把的银子进了你们的书院和私宅!”
“陛下啊!”
朱纯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在地砖上磕得震天响,“若是让这帮贪得无厌的伪君子来查抄我们勋贵的家!他们不仅会中饱私囊,把抄出来的脏银全部吞进他们东林党的私库里!甚至还会趁机销毁他们自己和我们勋贵之间互相输送利益的账本啊!”
“让他们查!!绝对有失公正!!!”
“对!绝不能让他们查!”
被按在一旁的定国公徐允祯和襄城伯李国桢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扯着嗓子凄厉地惨叫起来。
“陛下!文臣武将同在京城为官,谁不知道谁的底细?!若是把查贪的差事交给东林党,那大明朝的银子,依然是一分也进不了国库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皇极殿内,文官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被朱纯臣这番毫无底线的“自爆式”攀咬,给怼得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卧槽!精彩啊!简直是太特么精彩了!’
一直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刘玉,此刻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双手抄在袖子里,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勋贵和文官,大明朝最肥的两群吸血鬼,平日里沆瀣一气,现在终于撕破脸开始互相揭老底了!’刘玉在心底疯狂地刷着弹幕,‘咬吧!狠狠地咬!不把你们咬个底朝天,老子怎么好意思下刀子?!’
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暴怒!
前所未有的暴怒!
“好……好得很啊……”
朱由检看着底下那群互相指责、丑态百出的文臣武将,怒极反笑,那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冰冷与肃杀。
“这朝堂之上,原来全都是一群硕鼠!一群只知道吸大明骨髓的畜生!”
朱由检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从钱龙锡、钱谦益等人的脸上狠狠扫过。他虽然痛恨勋贵吃空饷,但朱纯臣的话,却犹如一记警钟,狠狠地敲醒了他!
是啊!东林党是什么货色,他朱由检难道不清楚吗?!
如果真把抄家追赃的肥差全权交给东林党,这帮伪君子绝对敢把抄出来的一千万两银子,做成只剩下一百万两的糊涂账!剩下的,全都会落进他们自己的腰包!
更何况,趁机销毁罪证这种事,东林党绝对干得出来!
“朱纯臣说得对!”
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心头狂跳,“既然你们互相攀咬,既然你们彼此都不干净!那这查贪追赃的差事,交由东林党一家去办,确实!!有失公允!”
钱龙锡等人闻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陛下,臣等冤枉啊!这都是朱纯臣临死前的疯话,臣等对大明一片赤诚啊!”黄立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赤不赤诚,查过才知道!”
朱由检根本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帝王心术,猛地抬高了音量,大声喝道:
“刘玉!田尔耕!何在?!”
“微臣在!”
“卑职在!”
刘玉和一直守在殿外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齐刷刷地出列,恭敬地跪在丹陛之下。
朱由检看着刘玉,眼中闪过一抹绝对的信任与默契:“既然朝堂之上无人可信,那这反贪的大权,朕,就交给最信任的人!”
“传朕旨意!”
“特命监察御史刘玉,为钦差反贪总理大臣!赐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命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率三千锦衣卫精锐,全程协同刘玉办案!”
朱由检伸手指向面如死灰的东林党众人,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从即日起,由刘玉和田尔耕,协同内阁、都察院,共同核查京城武将勋贵、文臣百官之贪腐案!”
“不管是谁!不管官居几品!只要查出贪墨赃款,立刻抄家!谁敢阻挠抗法,格杀勿论!”
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只觉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
完了!
全完了!
让刘玉这个活阎王去查贪污?还配上了锦衣卫这条最凶狠的恶狗?!这特么哪里是查贪污,这分明是要在京城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屠杀啊!
东林党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原本以为能趁着抄勋贵的家捞一笔,现在好了,头上悬了一把尚方宝剑不说,弄不好连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家底,都要被刘玉给顺藤摸瓜刨出来!
“微臣刘玉,叩谢天恩!必不负陛下重托,定将那些大明朝的国贼蛀虫,查个底朝天!”
刘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大义凛然。
但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却绽放出了一抹堪称变态的狂喜笑容。
‘爽!太特么爽了!’
‘反贪总理大臣?这不就是大明朝的廉政公署一把手吗?!’
‘崇祯啊崇祯,你把尚方宝剑和锦衣卫都交到老子手里,你就不怕老子把这四九城给翻过来?!’
……
半个时辰后,退朝。
紫禁城外,风雪依旧漫天飞舞。
刘玉披着那件黑色的大氅,手里把玩着那把沉甸甸的尚方宝剑,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悠悠地走在宫墙外的夹道上。
落后半步的地方,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正犹如一条忠诚的猎犬,小心翼翼地跟在刘玉身后。
“刘大人……”
田尔耕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皇上这次可是下了狠心了。有您的尚方宝剑,再加上咱们镇抚司的诏狱和刑具,这京城里的那些铁公鸡,这回算是插翅难逃了!”
田尔耕凑近了几分,谄媚地请示道:“大人,咱们这第一刀,准备先从哪家勋贵下手?是直接去抄成国公的府邸,还是先拿定国公开刀?您吩咐一声,卑职现在就点齐兵马,直接去砸他们家的大门!”
“急什么?”
刘玉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田尔耕。
“田大人,你也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怎么脑子还是一根筋?”
刘玉用尚方宝剑的剑鞘,轻轻敲了敲田尔耕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幽深、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冷笑。
“咱们既然要反贪,要立威,要堵住那帮东林党文官的悠悠之口。”
“如果一开始就去抄成国公那几个倒霉蛋的家,东林党只会觉得咱们是奉旨办差,是理所应当。他们照样会在暗地里转移资产,照样会想方设法地给咱们使绊子!”
“所以!”
刘玉猛地加重了语气,眼神犹如两把出鞘的剔骨尖刀,“这反贪的第一刀,决不能砍向那帮已经失势的勋贵!”
田尔耕愣住了,满脸的迷茫:“不砍勋贵?那……那砍谁?难道直接去抄东林党大佬的家?这……这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啊……”
“不不不,东林党是要抄的,但得留到后面慢慢炮制。”
刘玉微微眯起眼睛,迎着刺骨的寒风,脑海中疯狂地翻阅着明末的那本烂账历史。
‘既然要查贪,既然要敲山震虎,那就必须得找一个身份极其显赫、财富极其惊人、而且绝对能震慑住所有人的超级大老虎!’
‘大明朝的京城里,谁最有钱?谁最贪婪?谁又最抠门?!’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褶子、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老迈身影,瞬间在刘玉的脑海中定格!
‘卧槽!有了!’
刘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种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嘉定伯!周奎!!!’
‘当今崇祯皇帝的正牌老丈人!大明朝周皇后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