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一十集苏小小这一次的发烧来得很突然,走得却很费劲。
今天已经是发烧的第二个星期,但发烧还是反反复复,一会好一会又烧了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可怜极了。
反反复复,就没有个停歇的时候。
县里的医院去过了,那边的医院也去过了,就是各种药喝着,发烧还是反反复复,怕大的还没好,小的又烧了起来,到时候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管不过来。
苏建设把两个孩子都送到了钱荷花家,拿了点东西,拜托人帮忙照顾。
钱荷花也是压低声音小声说着建设要我说呀,实在不行,咱们用老办法试试,就这么反反复复的,孩子遭罪啊!
现在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好光明正大地说。
钱荷花也就是隐晦地提了一嘴。
孩子生病总不好,大家还是习惯性地去庙里求一求,拜一拜。
他们后山上就有座庙,庙里的和尚都被赶下了山,但庙没有砸,进山的时候,如果当晚赶不回来,可以在庙里住一宿。
庙里那些本来该有的东西,现在也都还有,要是想拜的话,也还能拜得到。
苏建设还真考虑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有那求神拜佛的心思,不如做点好事给闺女积极德。
想到了,也就去做。
苏建设拿了点米面,就向这个大队几户人家走去。
这几户人家家里要么就是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残的残,要么就是只剩下孤寡老人。
苏建设挨家挨户送了米,几家都推辞不愿收。
建设家也难着呢,要养四个小孩,非亲非故地,干啥收人家东西,听说建房还欠一屁股债?
婶子,我闺女这病也总不好,想着做做好事,给她积点德,你可千万要收下呀,这是帮了我大忙了。
苏建社强硬地把东西塞到人手里。
婶子一,拿着吧,有这东西今年好过点。
你今年好过些呀,就是给我闺女积德嚯,闺女这病啊,肯定也能好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还真不好,不收下他们也有听说建设家内闺女病好长时间了,一直不见好,孩子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之前村西头有个二傻子,就是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的,前两年冬天在外边冻死了。
在村子里这种情况的人家都送了米和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对闺女现在的情况有些帮助,总归是个心理安慰。
牛棚,身形佝偻的老人整理着手里的药材,仔细地都装好,塞进了炕洞里,怕被人发现。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就熬不下去。
多给老伙计们留些药,应应急,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呢。
老家伙们多活两年,孙子也有个人照顾。
爷爷,我回来了。
小男孩身上背着筐,里面装着一些常见的药材。
小杰啊,过来。
爷爷感觉自己快熬不下去了,以后你要听邱爷爷他们的话,我们都是一群老不死的,但你还得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煤柴烧。
小男孩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爷爷,不会的,不就是粮食嘛,我有办法弄到的。
村里有一个小孩反复发烧小半个月了,爷爷,你肯定能治好他的,把他治好了,他家肯定会给咱们粮食的。
听说因为他生病一直不好,他爸就给村里困难的人发粮食做好事呢。
唉,就算是爷爷能治好,人家愿意和咱挨边吗?
郑成祥摇摇头人家不会愿意和咱挨边的,像你说的,他家那么重视他,肯定会带他去市里,去省里的医院看,哪有什么看不好的。
感冒发烧小男孩丧气地垂下了肩膀。
咱们真的不可以试一下吗?
马上就断粮了,现在天那么冷,下了好几场大雪,去市里和省里的路都不好走,人家说不定愿意试一试的。
唉,这样吧,晚上我配点药材,你趁夜里黑放到他家门口,要是人家能明白咱的意思,说不定会给咱送点粮食,人家要是没反应过来是谁送的,那就算了。
好,苏静。
苏小小半靠在炕上,脸蛋有点红,这半个月来总发烧,烧得皮肤干燥,脸上都是白白的死皮,嗓子疼得像是要冒烟,一缸一缸的水喝下去也不怎么管用,倒是老想跑厕所。
怎么样,好点了没?
李桂云伸手摸了一下闺女的额头,感觉这温度还是不太对。
嗓子疼,苏小小都是怎么想说话了,嗓子好疼啊,那要不要再喝点水啊?
李桂云赶紧倒了点温水过来,水里我放了一点的糖,没那么难喝。
嗓子本来就疼,验水跟验刀片似的,没味道的水更是雪上加霜。
发烧的人更是要多喝水,苏小小这些天可没少喝,喝的感觉人都变得更难受了。
结果放了一点糖的水一饮而尽,嗓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受。
妈,我饿,想吃疙瘩汤。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
闺女终于有了想吃的东西,李桂云马不停蹄地就去给做了。
没过一会,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就端了过来。
来来来,趁着这会胃口好,咱多吃一点。
因为闺女这身体,夫妻俩这几天没少愁。
你说这究竟是咋回事?
闺女咋突然就病了?
这一病就是半个来月,死活好不了,烧好不容易退了,过两天又发起烧来。
苏小小这回胃口是真好,一口气干掉了一大碗的疙瘩汤。
妈,还有没,再来一点。
李桂云一边高兴闺女能吃,一边又担心吃这么多会不会给闺女吃伤了。
行,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脱了可不行了,咱可别吃伤着了,吃得下去东西就是一件大好事。
李桂云赶紧又去盛了一碗过来,苏小小也是三两下就吃得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困意来了,妈,我睡一会,你们吃饭的时候就别等我了,我估计是起不来吃,这会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肯定是不想起来的,免得大家等他吃饭,多说两句话都感觉嗓子火辣辣的疼。
唉,你说这病啥时候好啊,折腾死个人。
晚上,苏家的院门被一颗石头砸响,院门口放着一包包好的中药材。
苏建设正好出来上茅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跑走的背影,眼神一眯,咋看着像是牛棚里的人,就那个总在山上晃悠的小孩。
根据他的观察,那小孩好像还会认点草药,等人跑远,这才打开院门,看看地上放的是啥,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是啥,苏建设就在门口把东西打开了,一打开就是一股中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眼神一眯,就明白了什么。
把院门关上。
这年头,能住在牛棚里的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好像听大队长提过一嘴,住在牛棚里的那对祖孙世代都是搞中医的,听说再往前一两百年,人家都是给那种皇城根脚下的大人物看病的。
这也是为什么人家一大家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留老少两口在牛棚里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建社就把药熬上了,喝不喝的另说,先熬上也没什么坏处。
李桂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今天刚好到期,她准备去厂里再跟领导请一个星期的假。
闺女这并不好,她也没心思干。
两个小孩晚上都是在钱荷花家那边睡的,被彻底地隔绝了起来。
兄妹俩都有自己的屋,各回各屋,坚决杜绝被传染。
一个就已经够焦头烂额的,要是再传染上一个,夫妻俩感觉是真又折腾死个人。
孩子难受。
他们两个晚上也是心焦得睡不着觉。
去医院里拿的药也吃完了,苏静打算今天去一趟那边再买一些。
苏建社就把熬好的中药倒了出来,让闺女今天先喝着,试试有没有效果。
他们这一辈的还是挺相信中医的。
药特别苦,苦的苏小小脸都成苦瓜了。
嗯,这药可真难喝囊,喝到我都不觉得嗓子疼了,但好像真的有点用,一上午都没感觉,嗓子特别疼,中午吃饭的时候胃口也挺好的。
下午还抽空看了会手机,在手机上看了两个小时的动画片,就有点困了。
苏建社大喜,也不知道是送东西起了效,还是制药起了效,看着闺女这是要好啊。
下午的时候就不怎么烧了,她都不敢高兴,烧一天不烧一天的,高兴过太多次,也失望过太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