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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破晓寒烟的完结66，今天依旧日万。）
维多利亚与艾米所在的化妆间，门帘被人轻轻掀开了一点。
苏菲娅站在门口，两只手抓着门框，小脑袋先探了进来，怯生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艾米？”
“苏菲娅？进来呀。”
艾米转过身去看她，然后就愣住了。
只见苏菲娅的浅栗色短发已经被一头垂到腰际的雪白长发所取代。那是一顶假发，发质偏硬，不是很逼真，但胜在颜色够白够漂亮，头顶还别着一对白色的狼耳发卡，三角形的耳朵立在假发里，看上去毛茸茸的。
她穿的是一套少女款的劲装，剪裁贴合但不紧绷，深灰色的面料上用银线绣了几道简单的纹路，腰间束着一根细皮带，脚上还换了一双短靴。
最扎眼的，是她身后的那条尾巴——一根毛茸茸的白色狼尾巴，长长的，非常蓬松，从腰后的扣环上垂下来，走一步晃一下。
“那个……怎么样？”
苏菲娅有些扭捏地走进来，不好意思地红了小脸，耷拉着脑袋不敢看艾米。
艾米没急着回答，而是先饶有兴致地围着她看了一圈。
衣服很合身，假发也梳得自然整齐，妆容淡淡的，稍微勾了一下眼线，把她本来有些下垂的眼角拉出了一点锐气来。
整体来说，像一个缩小了很多号的、软绵绵的塞拉菲娜。
她完全没有真正的塞拉菲娜那种冷冽凛然的气场。不过这也没办法，苏菲娅毕竟才十三岁，而且她天生就是那种让人想揉脑袋的类型。
“很可爱。”艾米给出了真心的评价。
“可爱……吗。”听到这个评价，苏菲娅的小嘴微微嘟了起来，“我演的是塞拉主任，应该要帅气才对吧。”
“也帅气，也帅气的。”艾米一本正经地点着头，“又帅气又可爱，真的。”
苏菲娅看了看她，不太相信的样子，但也没有再纠结自己的形象。因为这一抬头，她的注意力就直接被艾米身上的那套银白色轻甲吸引过去了。
“哇，艾米好好看！”
小姑娘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些，弯下腰离近了看着艾米胸前的甲胄，“好帅哦，和画里誓约贤者大人的铠甲一模一样！”
就在刚刚，在一位学姐的帮助下，艾米的形象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
她那头银色的长发已经被拢到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看起来帅气又干练，背后还加了一件蓝色的小披风，搭在肩甲上，一直垂到小腿。
小小的一只精灵幼崽，却穿着全套的轻甲和披风，像是某个故事书里走出来的少年骑士——虽然个头只到大多数人的胸口。
两个小女孩面对面站着，互相打量了一阵，都觉得对方这身打扮很新鲜。
苏菲娅盯着艾米肩上的金属甲片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本能地缩了一下。
“好凉。”
“嗯，毕竟是铁的嘛。”
艾米也伸出手，够向苏菲娅头顶的那对狼耳发卡——她已经忍了半天了。
苏菲娅也乖乖低着头给她摸。那对狼耳用指腹捏上去是软软的，有一层绒毛覆在外面，质感尚可，但艾米不太满意。
她捏了捏，又揉了揉，然后就松开了。
作为一个装饰是不错，但是和塞拉菲娜那对真正的狼耳比起来，手感差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塞拉菲娜的耳朵是活的，摸上去又暖又软，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微的温度和轻轻的颤动，而这个发卡只是一块填了棉花的布而已。
苏菲娅注意到艾米的表情变化，歪了歪头。
“怎么了？”
“没什么，你这耳朵和尾巴也可爱。”
“嗯……”
苏菲娅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条假尾巴，轻轻晃了晃屁股，它也就跟着左右晃动。
“我走路的时候它老是打到腿，感觉怪怪的。”
“没关系，你等下在台上走慢一点就好了。”
“嗯嗯。”
不远处的镜子前，维多利亚早已化完妆。但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参与那边两个小家伙对话的意思，就一直这样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愣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米和苏菲娅手牵着手走过去，站到她的椅子旁边。
“学姐，我们想去后台那边逛一逛，你要不要一起？”
听到艾米的声音，维多利亚像是刚回过神，转头看了过来。
妆化好之后，她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变得更加明艳，但此刻的状态却和妆容有些不搭，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紧绷感。
“你们去吧。”维多利亚轻轻摇了摇头，对两位学妹笑了笑，“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
艾米点点头，没有再劝。
她理解维多利亚的紧张，毕竟他们今天要当着几百号观众的面逼出贾斯汀体内的魔灵，稍有差池，后果就是贾斯汀的命。
这件事的分量压在谁身上都不会轻松。
“那，我们走啦，学姐。”
“嗯，去吧。”
维多利亚朝她和苏菲娅点了点头，就重新面向镜子，两手交握，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艾米便牵着苏菲娅的手，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
临近下午，后台比刚才更热闹了，许多刚吃完饭回来的演员都在着急地换着服装。
过道两边的帘子被掀来掀去，各种人影穿梭其间。有抱着一摞衣服快步走过的工作人员，有举着木盾和纸板城墙往舞台方向赶的后勤部成员，还有三两成群已经换好戏服的新生演员，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对着台词。
从化妆间那边的走道拐出来，一眼就能看到通往舞台的主通道。
麦克站在主通道的入口处，手里捏着一张满是折痕的流程表，正在跟身旁几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他看上去也有点紧张，说两句就指一下舞台的方向，又低头在纸上勾画几笔，脸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表情。
安妮也站在他旁边，安静地抱着一个记事本，偶尔帮忙补充一两句。
两个人显然忙得脚不沾地，对经过的人都顾不上打招呼。
艾米牵着苏菲娅从他们身旁走过的时候，麦克的余光扫到了她们。他嘴里的话没停，只是在看清她们的扮相后挑了挑眉，急匆匆地抬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艾米自然也没去打扰他和安妮，拉着苏菲娅继续往前走。
绕过主通道的拐角，靠墙的位置堆了一排道具。有用木板拼的小推车、装满了假鲜花的小桶、几把没有开刃的金属长剑，还有一面绣着凯伦托尔帝国徽记的旗帜，被卷成一卷靠在墙边。
汉克就蹲在这堆东西旁边，正弯着腰挨个检查那些长剑的握柄有没有松动。
他本身就是矮人，再加上那些道具都不小，几乎快要把他的身形淹没在里面了，艾米第一眼都差点没注意到他。
但汉克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艾米和苏菲娅，立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你来了，艾米学妹。”
“学长，东西带来了吗。”
艾米拽着苏菲娅凑过去，还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其他人听见。
汉克站起身来，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
他的目光在艾米身上的银甲和苏菲娅头上的狼耳之间来回扫视，神情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嘿，我就知道肯定适合你们。”他拍了拍手上沾的铁锈灰，咧嘴一笑，“你这身银甲可是我仿照城里那位赛琪老师的画作一比一缩小还原的，为了做出这种效果我可费了不少心思呢。”
原来连这个都是你手搓的吗？
手艺人，恐怖如斯。
“赛琪老师？”艾米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是那家‘不朽之刃主题纪念品店’的老板赛琪吗？”
“对啊，就是那位赛琪老师。”
汉克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便给她科普起来，“那位赛琪老师可是从圣辉城来的，她曾经亲眼见过艾尔大人的真实长相，现在帝国中流传着的那些周边和画报基本也都是以她的画为参考的。”
怪不得画的那么像！
赛琪，艾米的一生之敌。
然后，汉克又将目光投向艾米手中牵着的苏菲娅，“苏菲娅学妹这身嘛，远看的话也挺像塞拉菲娜主任的。”
“……远看？”苏菲娅小声嘟囔，有些不开心。
“呃，就是说效果不错，不错的。”
汉克干笑两声把话圆过去，然后四下看了看，过道里偶尔会有人经过，但这个角落暂时没人注意。
“来，我带了。”
他神神秘秘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了一个东西，用一块深色的布裹着，看形状明显是那个存储器。
“老师叮嘱我帮你带着的，我会一直守在后台，第四幕你上场之前记得来跟我要。”
给艾米看过之后，汉克就又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挎包里。
“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是我得嘱咐你一句——”
“它的构造不太稳定，你到时候在台上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了。”
艾米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明白了，谢谢你，汉克学长。”
“嘿，客气啥。”汉克挠了挠后脑勺，就又蹲回去继续检查道具了。
艾米也拉着苏菲娅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那个角落。苏菲娅跟着她走了几步，偏过头看着艾米那神色凝重的小脸，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们顺着后台的通道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小区域时，艾米瞥见里面有两个人正面对面站着，在做最后的对词练习。
其中一个是杰西，他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拖到脚踝，腰间收紧，上半身套着一件带绣花的束胸外衣。
他的脸上化了妆，那原本披散着的黑色长发被挽了上去，用几根簪子松松别住，露出纤细的脖颈。
因为贵妇这个角色的性别是写死在剧本设定里的，没法像艾米、菲尼斯他们这样做性转设计，所以杰西只能选择穿上女装。
不过说实话，效果出奇地好。
杰西本来就长得清秀，五官细腻，体型又纤细娇小，换上这身长裙之后，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秀气的年轻贵妇。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个子矮了点，看着像是个小家碧玉的小贵妇。
和他对词的那位是一个战士系的女生，穿着侍女的服装。那是菲尼斯原来的角色，后来菲尼斯改去演西尔维娅之后就空了出来，然后被这个报名比较晚的女生抽到了。
她也是战士系的，自然知道杰西是男生，但此刻看着杰西的扮相，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好好看，怎么比女生还好看。
杰西倒是没注意她的情绪，正低着头专心看着剧本上的台词，一句一句地念着。
那个女生站在对面，等他念完一句，自己就接一句，两个人一来一回，配合得很默契，情绪衔接也到位。
艾米和苏菲娅安安静静地没有打扰，只是在杰西看过来的时候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
“杰西。”
杰西见到二人，也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艾米冲他笑了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段路，靠近后台出口附近的一面墙边，托马斯正倚靠在那里。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吟游诗人的打扮——宽松的亚麻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短马甲，腰间挂着一把做道具用的小竖琴，头上还歪歪地戴了一顶软塌塌的圆帽，上面插着一根羽毛。
他手里捏着一张已经被翻得卷了边角的手抄台词纸，脸都快要贴上去了，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吟游诗人的台词确实挺多，而且没有互动，几乎全是单人吟唱的内容，不太好背，如果忘词或者失误了也没人能提醒。
托马斯显然在做最后的复习，就连艾米从他的面前走过去时，他也完全没有抬头。
苏菲娅佩服地看了看他，又轻轻捏了捏艾米的小手。
“他好认真啊。”
“嗯。”艾米回头望了一眼托马斯埋头背词的侧影，心中也感到有些佩服。
梅丽不在的时候，就连托马斯都难得地靠谱了起来。
后台通道尽头透进来一道光，舞台上调试灯光的魔导器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映在帘子上，一晃一晃的。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过一道用木板临时隔出来的走廊，后台最里面的一块空地上，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片区域比其他地方宽敞不少，大概是后勤部特意给需要穿全套铠甲的演员留出来的活动空间。
几面落地的穿衣镜靠在墙边，地上散落着一些皮带扣和碎布头。
威廉正站在镜子前面，他身上穿着一套赤金色的全身铠甲，胸甲正中央镶嵌着一枚红色的龙纹徽记，肩甲向外延伸出一对小小的翼状装饰，腰间束着宽厚的金属腰带，甲裙的下摆一直垂到膝盖。
这套铠甲的设计明显带着某种刻意的“传奇感”，说得好听叫帅气，说直白点就是华丽得有些夸张了。
但穿在威廉身上，因为他本人那正派端正的气质，倒也不显得浮夸，反而撑出了几分英武的样子。
他的右手还提着一柄大剑，剑身通体赤红，剑格的两侧向外张开，雕刻着对称的龙翼纹样，握柄末端缀着一颗暗红色的圆形宝石——当然是假的，但打磨得很光滑，远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仿制版·红龙魔剑。
莫甘娜站在他身旁，橘黑相间的虎耳从发间支棱着。她也穿了一身漆黑的轻甲，款式比威廉那套简练很多，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显得干脆利落，手里还提着一把黑色的单手剑，剑鞘挂在腰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比黑甲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妆容。莫甘娜的眼周涂了一圈深黑色的眼影，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的位置，嘴唇也涂成了黑色，再配合她本来就偏锐利的面相，确实有那么几分邪恶的味道。
但最让艾米意外的，是站在威廉身边的第三个人——卢卡斯本人居然也在这。
这位金发蓝眼的剑圣大叔正面朝着威廉，一只手拍着他的肩甲，笑得有些吵人。
“不错不错，真帅啊，有我年轻时的风范，哈哈哈哈哈！”
威廉被他拍得身子都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一下道具大剑，“卢卡斯主任过奖了。”
“什么过奖，我说的是实话！”卢卡斯收回手，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威廉的全身行头，越看越满意的样子，“这一套打扮还原度可真高啊，汉克那小子可真厉害，不愧是老姐的弟子。”
“你小子长得也帅，幸亏是你抽到了我的角色，换成别人还真不一定有这气质！哈哈哈哈！”
威廉微微抿了抿嘴。
他大概不太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谢谢吧，好像在默认自己可以和红龙剑圣相提并论，那也太不谦虚了；但要是否认吧，又显得有些矫情。
好在，艾米和苏菲娅的出现帮他解了围。
卢卡斯余光一扫，就看见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两个小小身影。
“嗯？哟！这不是‘塞拉菲娜’和‘艾尔’吗！”
莫甘娜的反应比他还快。她几乎是在看见艾米的一瞬间就立刻丢下了手里的黑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然后直接在艾米面前蹲了下来。
她那张画着黑暗系妆容的脸上，此刻的表情一点也不显得邪恶了。虎耳一抖一抖，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一脸期待地盯着艾米看。
艾米一眼就读懂了她的意思，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够到莫甘娜的下巴，指尖从下颌的弧线慢慢往喉咙的方向挠过去，又挠回来，力道不轻不重。
“咕噜噜噜噜……”
莫甘娜微微仰起头，半眯着眼，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幸福极了，连尾巴都软塌塌地垂在了地上。
“卢卡斯哥哥！”
苏菲娅看着卢卡斯，乖巧地叫了一声。
“哎——”
卢卡斯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响亮，堪比排练时念台词的托马斯。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揉了揉苏菲娅头上那顶白色假发，力道控制得不错，没有把假发揉歪。
“扮相挺像那回事啊，有塞拉菲娜的味道。”
苏菲娅缩了缩脖子，但也没有躲开，仰起小脸冲他笑了笑。
卢卡斯又扭过头仔细打量着艾米——银白色的高马尾，蓝色的小披风，缩小版的仿制轻甲。
他是见过年幼时艾尔的长相的，所以知道不像。
但对于没见过小时候的艾尔的人来说，他们幻想中的“誓约贤者”按比例缩小后大概就是这副模样了吧。
“嗯……小艾米也是，还真有几分艾尔的味道。”
艾米听出来了，他在胡说八道。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会很违和呢，”威廉也跟着开口，他倒是真心的，真觉得艾米很有誓约贤者的感觉，“果然，银发才是誓约贤者大人的标配啊。”
艾米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就直接看向卢卡斯，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大家都来了吗？”
卢卡斯一听就懂了，朝艾米点了点头。
“都来了，去见一下？”
“嗯，行。”
威廉站在旁边，看看卢卡斯，又看看艾米，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里隐藏了什么重要的内容。
莫甘娜也歪着脑袋，虎耳抖了抖。
“都”是谁？去见谁？
但是艾米没有解释的意思，她重新牵起苏菲娅，朝威廉和莫甘娜摆了摆手。
“我们有点事，先走一步，回头见。”
苏菲娅也跟着摆了摆手，朝他们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容。
“我们先走啦。”
威廉“嗯”了一声，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追问。莫甘娜倒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被威廉拉了一下。
卢卡斯也没有主动解释，跟他俩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带着艾米和苏菲娅往后台出口的方向走了。
三个人穿过通道，经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身边，来到了外面的礼仪广场。
光一下子就亮了。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广场的地面，舞台上的深色幕布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台下的座椅已经摆得差不多了，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延伸出去，空荡荡的，还没有坐上观众。
时间还早。
距离正式开演还有一段时间，广场上除了几个做布置的后勤部成员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但第一排不是空的，最中间的六把椅子上坐着六个人。
最左边，塞拉菲娜笔挺地坐在那里。她白发如瀑，双臂交叠在胸前，周身散发着那股一如既往的冷意。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后台出口的位置，见到艾米出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一些。
在她旁边，西尔维娅侧身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夹着一缕金发在漫不经心地绕圈把玩。
她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浅色长裙，没有穿平时那正式的裙装，但修长优雅的身形依然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贵气。
伊莱克斯坐在她右边，和她隔着一个空位。他今天也难得地没有穿那身长袍，而是换了一身偏日常的服装，正笑眯眯地朝卢卡斯三人这边挥手。
雷刃在他右边，坐姿几乎称得上僵硬。他微微弯着腰，黑色短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颌线。
他真的不喜欢这种公开场合，努力忍着没有原地潜入阴影消失。
雷刃的旁边是塞缪尔，他看起来很放松，晒着午后的阳光感到很舒服，手里还握着一杯茶。
他看着身旁社恐的雷刃，还偏过头跟他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试图搭话。
雷刃没有回应，但也没有躲开，就那么低头沉默着。
塞缪尔轻轻叹了口气。
而最后一位，坐在最右侧的，居然是瑟琳娜。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依旧是皱巴巴的外套搭配短裤和拖鞋，裸露着两条大白腿，看上去很不情愿来的样子，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打瞌睡。
所有知情的老师全都来了。
卢卡斯远远地看着他们，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也朝伊莱克斯挥了挥，然后低头看向艾米和苏菲娅。
“走吧，过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