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元夜>的爆更撒花,补上加更。)
温蕾莎扭过头,对着已经听愣了的艾米笑了笑,带着一种温柔的骄傲,“他们刚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像一群刚刚破壳的雏鸟似的,又小又弱。”
“可是他们会哭,会笑,会咿咿呀呀地模仿着我的语调,叫我‘妈妈’。”
“有了他们之后,我终于满足了,但是——”
说到这,温蕾莎话锋一转,鼓起了腮帮子,“因为这件事,凯撒不高兴了。”
“啊?为什么?”
“吃醋嘛。”
她轻叹一声,小大人一样摇了摇头,“本来这片大陆上一直都只有我俩,即使我们创造出了一些动物和魔兽,我所有的时间、所有的注意力也依然都是给它的。”
“可自从精灵族出现以后,我因为要忙着照顾他们,教他们说话、教他们采果子、盖房子,留给凯撒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
“所以它就不开心了。不过就算它很生我的气,倒是也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就是……经常自己待在远处不过来,叫它也不理人,只拿尾巴对着我甩之类的。”
“……”
听起来有点像小时候的塞拉菲娜。
“然后有一天,它忽然也创造了一个智慧族群出来。”温蕾莎无奈地笑了笑,“它模仿着自己的样子,创造出了龙族。”
“我知道,它是在跟我赌气,意思是‘你有孩子了,那我也要有!你不陪我了,那我也不稀罕你陪了!’特别特别的幼稚,对吧。”
“……”
艾米有点说不好自己此时的心情,感觉怪怪的。
所以,后来威震大陆的最强种族龙族,其实是初代光明龙王和好友赌气吃醋所创造出来的生物吗?
“凯撒创造的龙族跟我创造的精灵族都是智慧种族,但很多方面却完全不一样。”温蕾莎继续讲,“它本身性格就好斗,实力也强,所以龙族也个个都特别能打,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都拥有着不低的魔法天赋。”
“我创造的精灵族在它们面前,说实话,就跟兔子在老虎面前差不多。”
“不过,因为凯撒跟我的关系好嘛,所以龙族和精灵族也相处得很融洽。龙族战力强,就帮精灵族驱赶危险的魔兽、搬运重物,精灵族擅长种植和编织,就帮龙族打理巢穴、准备食物。两个族群就这么住在一起,相安无事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精灵族能够独立生活后,我和凯撒的那点‘矛盾’自然也就消失了。我们一起看着龙族和精灵族共同生活在这个大陆上,看着大陆上开始逐渐孕育出其他的智慧种族,比如人类、兽人、矮人……我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说到这里,温蕾莎的笑意从嘴角一点一点褪了下去,“可时间久了,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的精灵族变懒了。”
“有巨龙们保护着,他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修炼,不用防备危险,反正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能直接躲到龙族的背后,让龙族替他们解决。”
“渐渐的,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多的精灵族把龙族当成了免费的保镖和劳力。千百年间,整个族群都沉浸于这种安逸的生活中,就像是被温水煮的青蛙,你推它一下它就动一下,你不推它它就一直这么泡着。”
“我不希望他们变成这样,所以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温蕾莎缓缓闭上了双眼,“我对凯撒说,希望它能带着龙族离开精灵之森。”
“它当然不肯,它说龙族完全可以永远保护精灵族,大家一直生活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说不行,这样下去精灵族永远都长不大,只会是一群只知道享乐的孩子。”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凯撒说我想的太多了,这些小家伙不需要懂得太多,只要生活得快乐就足够了,可是我觉得,如果真心爱自己的孩子,那就要让他们自己去学会走路,哪怕这个过程会摔倒,会无助,会疼。”
温蕾莎的声音越来越小,“从我们诞生起,从未有过一次争吵像那一次那么凶。”
“最后,凯撒还是带着龙族离开了。”
“它们走了以后,精灵族确实变了。失去了龙族的庇护后,他们开始被迫重新修炼,重新去想办法抵御魔兽的袭击,重新去靠自己的双手建设家园。”
“慢慢地,精灵族也出现了能打能拼的战士,出现了聪明绝顶的智者,出现了我一直盼望着看到的,能够带领族群好好生活的好孩子。”
“我当时想,虽然和凯撒闹掰了,但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等精灵族再强大一些的时候,等到我能骄傲地带着他们去找凯撒的时候,我就跟它道歉,并告诉它:你看,他们长大了,他们自己也能做到,不是必须要一直生活在我们的庇护下的。”
“可我还没能等到那一天,灾难就来了。”
艾米垂下眼眸,心里已经明白温蕾莎口中的“灾难”是什么了。
温蕾莎遥遥望向远处湖面荡漾的粼粼水光,双眸中却像是映照着一段已经燃尽的旧日焦土:“魔族打通了位面通道,那些黑色的家伙从大地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来,像污水一样污染了这片土地。”
“它们杀死动物,吞噬魔兽,屠戮精灵,到处都是哭喊声和血腥味。”
“我能看到我创造出来的那些生命死在我面前,我能听到他们的哀嚎,听到他们在向我求救。可我救不下他们,魔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精灵族那时候的实力又太弱小,就算我一个人再强,也无法做到在战斗的同时还要保护好他们每一个。”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你知道的,在精灵之森的中心有一棵巨树,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这棵生命古树。”
艾米点头。
温蕾莎的眼神变得怀念起来,“这棵树……其实是我和凯撒一起种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精灵族刚刚诞生不久的时候,我想给他们建一个家。”她缓缓向后靠去,后背贴上了金色大树的树干,“我用生命魔法培育出了一颗最好的种子,凯撒用它的光明之力浇灌,两种力量结合在一起,让那颗种子破土而出,长成了整片大陆上最大的树。”
“凯撒那家伙,虽然嘴上说着讨厌我创造出来的精灵族,却每天都会飞过来看这棵树有没有长得更大,看树上的建筑修建到了怎样的阶段。”
“这棵树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心血,它的根系里流淌着我的自然之力和凯撒的光明之力,是整片精灵之森能量最为充沛的核心,是所有精灵族人世代守护的家园。”
“所以,在灾难降临后,我主动放弃了肉身,选择与这棵树融为一体,让它化作了精灵之森最坚固的防御屏障。我把自己变成了树的一部分,我的力量注入每一根枝干,每一片树叶,每一条根须,让它一夜之间变得更高、更大,大到能够将我的力量传送到精灵之森的每一个角落。”
“我用这种方式守护住了整片精灵之森,抵挡住了魔族的进攻,保住了精灵族的火种,连任何一只动物都不会再被魔族杀死。”
“代价是……我自己。”
艾米低下头,盯着自己紧紧握成拳头的手指。
这个故事有点长,信息量太大,她此时已经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只觉得,十分震撼。
“在彻底将自己融入古树之前,我想了很多。”
温蕾莎扭头看着艾米的表情,笑了笑,又把头转了回去,“我就想啊,自己以后再也没办法用手去摸那些孩子们的小脑袋了。”
“我想,以后再也吃不到他们辛勤劳作种出来的各种水果了。”
“我想……我再也没有办法,当面跟凯撒好好说一句‘对不起’了。”
说着,她把小脸又重新埋进了膝盖里,“也不知道那个执拗的家伙,最后原谅我没有……”
草地上的氛围再次陷入了一段沉默之中。
轻轻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拂动了温蕾莎蓬松的银发。
艾米看着她蜷成一小团的样子,小声开口:“后来呢?”
“后来……”
温蕾莎从膝盖上抬起脸,揉了揉鼻子,“融合之后,我就没有‘我’了。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手脚,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意识寄存在古树里,能感知到整个精灵之森的每一个角落,能看到我所创造的精灵族的生活,但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在把自己完全融入古树之前,我还为精灵族做了最后一件事:我把自己的力量化为一种赐福,给予了他们每一位。”
“他们有的获得了木元素亲和力,有的获得了风元素天赋,最为优秀的个体则是被我的光明之力改造,从此拥有了光之精灵的血脉。”
艾米愣住了,“所以,精灵族的王室血脉,其实是……”
“是的,那其实是接受赐福得来的力量,并不是我真正的后代。”
温蕾莎点点头,“不过,这份力量会随着血脉的代代相传而逐渐稀释。到了西尔维娅的母亲那一代时,她们血脉中的光明之力就已经淡得几乎消失了,甚至几乎无法通过生命古树来借用我留下的力量。”
“所以,当年魔王军之所以能够攻破精灵之森,就是因为王室的血脉太过衰弱,再加上叛徒的里应外合,最终才导致了那场覆灭永恒树城的灾难。”
“再后来嘛……”
温蕾莎歪着脑袋看着艾米,笑了笑,“十年前,化为一颗种子的我被你挖了出来。”
艾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您的意识,一直都在那颗种子里吗?”
“是啊。”温蕾莎点点头,“虽然我没办法说话,也不能行动,但我能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我可是全程都在看着你们冒险呢!”
“全程?”
“全程哦!”温蕾莎伸出小手,掰着手指数着,“我看着你晕倒在祭坛旁边,得到了那位人类天才的传承;看着你半路捡到了那只小白狼,然后回到佣兵协会把种子交给了西尔维娅;看到西尔维娅认可了你,加入了你的队伍,还看到你们一起救下那些难民,一起联手对抗魔王军,看到你们的‘不朽之刃’最终打到了魔王的城堡门前。”
“我还看到……你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和那位魔王同归于尽。”
“……”
艾米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温蕾莎抬起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艾米的小肩膀,“所以当西尔维娅那孩子把生命之种重新种下,让我恢复了部分权柄后,我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祭坛旧址那边有一个熟悉的灵魂气息。”
“你的品质令我钦佩,你的牺牲甚至比我当初所做的更加纯粹,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
艾米听着,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您帮我……就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
温蕾莎摆了摆小手,“我还有私心呢。”
“啊?”
“妈妈我呀,可是很寂寞的。”
温蕾莎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委屈起来,“我后来才反应过来,虽然我创造出了精灵族,可他们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他们崇拜我,感激我,但他们没有我的血脉,并不是我真正的孩子。”
她低下头,撅着嘴小声说:“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孩子,一个从我的本源之力中诞生的,真正属于我的孩子。”
“而且,这万年来我过得实在太孤独了。历代女王即使拥有光元素力量,却也因为血脉不纯而无法真正与我交流,无法进入这方天地和我见面,只能借用我的权柄行使一部分古树的能力。”
“妈妈我真的好希望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呀……”
艾米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您把本源之力注入我的新身体,就是为了……”
“嗯。”温蕾莎抬起头,嬉皮笑脸地看着艾米,“我用我最纯粹的一部分力量帮你塑造了这具身体,从血脉上来说,你就是我的女儿。”
“只有拥有如此纯净血脉的你,才有资格进入我的意识空间,才有资格见到我的灵魂。”
她说着,又爬起来张开了两只短短的手臂,“明白了吧?来,快让妈妈抱抱!”
“……”
艾米本来还听得挺感动的。
一个初代精灵王的万年孤寂,一段跨越无数时光的故事,一份在背地里默默帮助自己的恩情,本来已经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些感触。
可惜,这份感触现在已经随着这位初代精灵王大人做妈妈的执念而冷却了。
艾米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张着两只小短手等待拥抱的银发精灵幼崽,还是决定再好言相劝一下,“……温蕾莎大人。”
“嗯?怎么了小艾米?”
“既然您什么都知道,那您应该也很清楚,我的灵魂是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类男性。”
她认真地解释道,“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可能确实和您有些血缘关系,但我肯定是无法接受成为您的女儿的。”
“……”
温蕾莎的小手僵在了半空,又慢慢放了下来。
可就当艾米以为她要放弃时,只见这位伟大的初代精灵王大人小嘴一撇——
“我不管!”
温蕾莎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两条小短腿扑腾着,又哭又闹,“就算就算!你的灵魂是什么人我才不在意呢!我辛辛苦苦花了六年时间,把自己最宝贵的本源之力分出去了那——么多!”
她说着,还不忘抬起手比划一下,“好不容易才帮你捏出了一具这么可爱的身体!结果你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离开森林!”
“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伤心?好不容易终于有了自己的女儿,结果一睁眼人就跑了,连句话都说不上!”
“……”
艾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失败了。
“你以为我想要这副样子吗?”
既然温蕾莎率先开始耍赖了,那艾米觉得自己心中某些压抑了许久的旧账也该和她算一下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艾尔,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的身份,那你为什么不给我造一个男性的身体出来?”
“……”
这个问题抛出后,温蕾莎默默地停止了在草地上打滚的行为,看上去似乎有些心虚。
但随即,她就又重新找回了自信,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一直都想要一个漂亮的女儿呀。”
“……”
“当个漂亮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重生之后的生活过得不开心吗?”
“……”
艾米拳头硬了。
当初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疏忽了某些步骤才导致新身体默认的性别是女性,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你这家伙在从中作梗。
所以说,自己重生后顶着这副小萝莉的脸蛋,被莉缇亲来亲去,被西尔维娅追着认闺女,被金妮娅抱着欺负,被莫甘娜嗅,被塞拉菲娜睡,直到现在都不敢跟前世的伙伴们相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小不点了。
温蕾莎正在得意地晃着小脚丫,忽然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她抬起头,对上了艾米那有些危险的笑容,还带着某种恶意,脚丫子顿时就晃不起来了。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她下意识地往树干后面缩了缩,“想、想对妈妈做坏事的话是不可以的哦!”
“……温蕾莎大人。”
艾米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面前的小幼崽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既然您如此执着,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谁才是女儿吧!”
“等——”
话音未落,艾米已经凶恶地朝她扑了过去。
温蕾莎吓得尖叫一声,肉乎乎的小手在身前一挡——
然后,艾米的身体就在半空中停住了。
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她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在了手心,动弹不得。
“……”
“呼——好险。”温蕾莎拍了拍胸口,小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被吓到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双手叉腰,抱起双臂,用一种“终于上当了”的得意表情仰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艾米,“天真的小艾米,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是生命古树的内部哦,是我的地盘!”
“就算妈妈如今的力量再怎么微弱,好歹也是初代精灵王,对付你这么一个小家伙还不是轻而易举?”
“……”
艾米维持着那个扑出去的姿势被定在空中,浑身上下唯一能活动的部位只剩下了嘴。
“……所以,你之前被我按住、被我捏脸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是在放水吗?”
“嘻。”
这一声笑让艾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毕竟是初次见面嘛,妈妈我本来不想对你太凶的。”温蕾莎老神在在地解释着,“原本还打算让让你来着,谁知道小艾米这么不听话,居然还想欺负妈妈!”
“……我知道错了,真的。”艾米咽了口口水,语气也软了下来,“伟大的精灵王阁下,把我放开吧。”
“不可以哦。”
温蕾莎把两只小手背到了身后,板着小脸,做出了一副要教育孩子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宣布:“刚才妈妈已经原谅你好几次了哦!不听话的孩子,必须要被惩罚!”
“等、等一下——”
不等艾米继续求饶,只见温蕾莎原地坐在了草地上,小手一招,那股无形的力量便牵引着艾米的身体朝她飘了过来。
下一秒,艾米整个人就趴在了温蕾莎的腿上,四肢被牢牢固定,挣扎不得。
她还感觉自己的睡衣下摆被掀了起来,一只小手搭上了她的睡裤。
“住手!你要干什么!”
艾米吓得都破音了。
“打屁股!”温蕾莎的回答简短而严肃,“因为小艾米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你要打就打,扒我裤子干什么!”
“当然要脱裤子呀,”温蕾莎理直气壮,“隔着裤子打,怎么能让坏孩子长记性呢?”
“你——”
不等艾米继续反驳,只觉得屁股上一凉,那松软的睡裤布料就已经被某只小手利落地直接褪到了膝弯处。
“不,你等等!温蕾莎!我们可以好好谈——”
“啪!”
一声清脆的、结实的响声在草地上炸开,直接打断了艾米的求饶。
某只肉嘟嘟的小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她光溜溜的屁股上,激起了一圈圈的肉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