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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一脸的生无可恋，跟旁边另一个老理财经理抱怨着：
“你说我这手气！整个电子板块都快被AI带着飞起来了，就我手上这只‘明达电路’，趴着跟死狗一样！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看了一眼，调侃道：
“老周，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这行情，叫‘只涨核心’！你得买最猛的那个龙头才行！”
另一个同事也加入了群聊，摇头晃脑地教育他：
“没错，你守着这种跟风的杂毛，想等风来？没用的！到时候大盘一跌，这些杂毛保证比谁跌得都狠！”
“我当然知道要买龙头！”周路海被说得有些恼羞成怒，“华科晨曦嘛！谁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服气地在行情软件里调出了“华科晨曦”的K线图。
可当那根几乎呈45度角向上、充满暴力美学的K线图映入眼帘时，他刚刚升起的那点气焰，瞬间就灭了。
“我靠……这……这都涨到天上去了啊！”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创下历史新高的价格，连连摇头，眼神里既是眼馋，又是恐惧。
“这位置谁敢买啊？现在进去，不就是山顶上站岗的接盘侠吗？”
最先调侃他的那个同事“嘿嘿”一笑，脸上满是炫耀：
“你不敢，我敢啊！反正我是买了，最近可没少赚。”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周路海的心里。
他看着同事那得意的嘴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诱人的K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嘴硬地回怼了一句：
“你神气什么！没准今天就来个大跳水，把你前面赚的，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同事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摇头，懒得再跟他斗嘴。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徐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犹豫，恐惧，眼红，嘴硬……
太典型了。
教科书一般的散户心态。
你们，就继续在山脚下患得患失地仰望吧。
小爷我，要直接坐火箭上山顶了！
九点十五分，盘前集合竞价开始。
徐涛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点开交易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买入！
华科晨曦！
价格：市价委托！
数量：全部！
“确认”按钮按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屏幕一起，闪烁了一下。
两万零三百二十一块三角。
那是姐姐最后的信任，是他未来的全部赌注，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串冰冷的代码，涌入了名为“股市”的血腥绞肉机。
九点三十分。
开盘的钟声响起。
“叮！”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涛的手机弹出一条成交回报。
成了！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子弹已经出膛，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它精准地命中靶心。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那上下跳动的分时线，直接退出了“大财富”APP，将手机屏幕一锁，揣进了兜里。
搞定，收工。
一夜未眠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徐涛伸了个懒腰，将双臂枕在桌上，把头一埋，竟是直接趴在桌上，准备小眯一会儿。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姐姐昨天的话，像一根刺，反复扎着他的神经。
这份工作……真的靠谱吗？
名为招聘，实则拉人头、充业绩。
周路海那副嘴脸……
邢总那套说辞……
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越想，越觉得姐姐说得对。
这特么的，根本就是个骗局！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豁然开朗。
既然如此，老子还给你们当牛做马，干那些狗屁杂活干嘛？
纯纯的浪费时间！
不过……
那个交易大赛，倒是真的。
是总部办的，奖励也实打实的诱人。
徐涛的嘴角，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你们把我当成一个傻乎乎的韭菜，骗进来给你们充业绩。
我呢，就反过来，把你们这个不靠谱的平台，当成我一飞冲天的跳板。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收割谁！
趴在桌上，徐涛竟真的睡着了。
或许是昨晚的辗转反侧，又或许是今天上午那场豪掷两万块的豪赌，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半梦半醒间，耳边还能隐约传来周路海那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王总！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哎哟您看您说的，太客气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那语气，谦卑得像个随叫随到的店小二，与平日里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嘴脸，简直判若两人。
徐涛在心里冷笑一声，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
周路海忙着给他的大客户们当孙子，自然也懒得再来找徐涛的麻烦。
偌大的办公室里，竟真的没人管他。
……
不知过了多久。
徐涛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用手指非常轻柔地戳了戳。
一下，又一下。
这点轻微的触碰，对于此刻神经高度紧绷的徐涛来说，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完了！”
他豁然坐直身体，心脏狂跳，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上班第一周，就在工位上睡大觉，这下死定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叫醒自己的人时，准备好的道歉和检讨，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女孩。
一头利落的单马尾，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未施粉黛，却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温柔与漂亮，像夏日午后吹过林荫道的一缕清风。
看年纪，顶多是个大学生，甚至……可能更小。
“你……你是？”
徐涛的脑子还有些发懵。
女孩见他醒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指了指徐涛的桌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放上了一杯冰镇的“乐茶”。
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青色的柠檬片和饱满的青提果肉在里面沉浮，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一阵清凉。
“那个……我看您好像很累，就没忍心打扰……”
女孩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一丝胆怯。
“我……我自作主张给您买了杯青提柠檬茶，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个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