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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不知情，第一反应应该是茫然地问“什么信？”。
可他呢？
上来就撇清关系，直接把“举报信”三个字给说了出来！
不打自招！
想明白这一层，马梓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
脚底一阵虚浮，天旋地转。
他再也站不住。
“扑通”一声，顺势坐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邢志勇看着马梓良那张惨白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好奇。
“我就是想不通。”
他慢悠悠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捏造事实，恶意举报同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图什么？”
马梓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他攥紧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与挣扎。
邢志勇见状，叹了口气。
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
“小马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想出人头地。
我们证券这个行业，也确实鼓励竞争，狼性文化嘛，这很正常。”
他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但是！我们鼓励的，是良性竞争！
是大家凭本事，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比业绩！
而不是像你这样，在背后搞小动作，恶意中伤同事！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们公司的员工道德守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马梓良一边听着，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他大概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只听邢志勇继续说道：
“金总的意思是，鉴于你这种行为性质恶劣，所以……”
“所以就要开除我，去袒护那个徐涛，对不对？！”
马梓良猛地抬起头，打断了邢志勇的话！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压抑到扭曲的愤怒！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们就是看他徐涛能用些歪门邪道骗来客户！
能给你们带来业绩！”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回荡：
“什么狗屁预测！那就是内幕交易！是违规操作！
你们明明知道，却视而不见！
你们就是同流合污！”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邢志勇也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给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两人的争吵声陡然拔高。
会议室那扇本就不怎么隔音的门，再也关不住这激烈的冲突。
……
办公室里。
离小会议室门最近的两个试用期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与八卦的火花。
“吵……吵起来了？”
“好像是……听着是邢总监和马梓良的声音。”
他们竖起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但里面吵得太激烈，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两人只能交换着古怪的眼神，暗自猜测。
就在这时，周路海端着茶杯，溜溜达达地晃了过来。
看到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事情干完了？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
手上的活都做完了吗？不想干了？”
两个实习生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
乖乖地拿起电话，假装开始联系客户。
周路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也犯起了嘀咕。
到底啥事啊？
邢总监跟马梓良发这么大火？
……
会议室里。
马梓良看着暴怒的邢志勇，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快意的笑容。
“呵呵，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
他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
“原来华信证券就是这种地方，藏污纳垢，官官相护！
看来，也只有监管治得了你们了！”
邢志勇被他这副疯魔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冷冷地一摆手。
“行啊，你去告，随便你去告！”
他讥讽地看着马梓良：
“你以为我们怕你告？
金总前段时间才刚刚在整个营业部搞了合规自查自纠活动！
你自己去翻翻规章制度，看看我们有哪一点不合规的地方！
你随便去监管告！”
“行！”
马梓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拉开椅子，转身就要走。
“另外，”邢志勇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马梓良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跳了一拍。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但，那份可悲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强撑着没有回头。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他嘴硬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
会议室里，只剩下邢志勇一个人。
他余怒未消，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不过，气愤过后，心里又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惋惜。
湖西财经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真是可惜了。
……
会议室外，马梓良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他看着桌上那一摞摞厚厚的客户资料。
看着自己精心整理的、写满了标注的营销话术。
看着那份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筛选出来的潜在客户名单……
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兢兢业业，最后却比不过一个靠着哗众取宠的违规手段上位的徐涛？！
“呵呵……呵呵呵……”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声音一颤一颤的，肩膀也跟着抖动起来。
这诡异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整个办公室的注意。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小心翼翼地朝他看过来，但没人敢说话。
徐涛也注意到了。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马梓良又在发什么疯。
突然！
“砰！”
马梓良抓起桌上一沓厚厚的资料，猛地往桌上一拍！
巨大的声响，把他旁边工位的两个试用期员工吓得浑身一哆嗦！
周路海看不下去了。
他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想以一个前辈的姿态教导他两句。
“小马，你跟邢总监吵架归吵架，别把气撒在……”
他话还没说完。
马梓良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嘴里突然爆出一句粗口：
“去尼玛的！”
周路海当场就愣住了。
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