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史大国沉默了。
这个说法,总算让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台阶。
“这……这……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那……那行吧。
小涛啊,大伯真是……真是谢谢你了!”
电话挂断。
徐卫国手里还举着手机。
却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难以置信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徐涛。
他足足看了好几秒,才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似的,啧啧称奇。
“可以啊你小子。”
徐卫国摇了摇头,脸上是化不开的惊奇:
“脑子什么时候转得这么快了?
预付定金?这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嘿嘿。”
徐涛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三人来到路边的公交站台,并排站着等车。
傍晚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气氛难得的轻松。
徐卫国看着身旁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调侃道:
“哎,不对啊。那以后,我跟你妈的早餐店,是不是得给你交房租了?”
徐涛闻言,也皮了一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那肯定的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们要是不交房租,那我这六十万不是纯亏吗?”
“你小子!”
徐卫国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气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抬手就想给儿子后脑勺来一下,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我们的钱,以后不都是你的钱?!
你还真忍心让你亲爹亲妈给你打工啊?!”
“行了行了,”还是李美萍站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换了谁买,我们不都得继续交房租?
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儿,你就想赖账了?
就知道欺负小涛!”
徐卫国被老婆说得老脸一红,连忙摆手。
“哎呀,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嘴硬地嘟囔着:
“我还能真欠自己儿子的钱不成?”
徐涛在一旁听着,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看老爹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准还真动过白嫖的心思。
不过,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着说道:
“其实也看你们的意思。
就算你们俩以后不想干了,我也可以把店面租出去给别人。
或者,等以后这边拆迁的时候,直接拿补偿款也行。”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
就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父母的气氛,瞬间变了。
徐卫国和李美萍脸上的那点轻松笑意,几乎是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灰色。
徐涛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疑惑。
“咋了?有什么情况吗?”
李美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了。
还是徐涛追问了一句,她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这片老城区拆迁改造,不是那个南州城市建设集团在搞吗?”
“对啊,我知道。”徐涛点了点头。
“唉,”李美萍脸上写满了愁容,声音也更低了,“我听街坊们说。
这个集团在别的地方搞拆迁改造。
那补偿款……给得根本不到位,克扣得厉害。”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而且我还听说……有的人家要价高了点,不愿意拆。
他们……他们还会搞些暴力的法子,强行让别人同意……”
“啊?!”
徐涛听得一惊,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妈,你不是还认识那个柳阿姨吗?”
他提醒道:
“她儿子胡天宇,不就是在这个集团里搞这个的吗?”
谁知,不提还好。
一提到这个名字,李美萍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忧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恼怒!
“你以为这些缺德事都是谁干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火气:
“就是那个胡天宇带头干的!
他们那一家子,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一天到晚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背地里想方设法地坑人害人!
谁管你死活!”
“行了,别说了。”
一旁的徐卫国沉着脸,打断了妻子的话。
他闷闷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满是无力感:
“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有权有势的。”
徐涛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升起一股火气。
胡天宇!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长大了还是这副德行!
看来,这店面买下来之后,还真不是一劳永逸。
以胡天宇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再加上柳春燕那种势利小人。
以后真到了拆迁的时候,少不了一场风波。
徐涛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光靠自己一家人,到时候肯定要吃大亏。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通过股市这件事,认识一些真正有能量的人才行。
……
回到家,徐涛把手里的包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
这一天折腾的,比盯盘还累。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晚上的舆论风向。
结果一解锁,微言图标上那个鲜红的“99+”,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点开一看,好家伙。
全是来问紫铜矿业明天的走势的。
就连平时那个沉稳的老江湖杨世邦,都有些坐不住了。
连发了三四条消息,全是问号。
【杨世邦:小涛,明天怎么看?】
【杨世邦:这做空报告杀伤力太大,舆论还在发酵,明天会不会还要计提一个跌停?】
【杨世邦:看到回我一下,叔这心里有点打鼓。】
徐涛看着屏幕,忍不住乐了。
看来这真金白银砸进去了,不管是散户还是牛散,心态都是一样的。
这就是股市的魅力,专治各种不服,也专治各种淡定。
他先给杨世邦回了条消息,安抚了一下。
【徐涛:杨叔别急,刚到家,我先看看数据,马上给您回话。】
回完杨世邦,徐涛又点开了陈庆的头像。
这货更夸张。
满屏的表情包,又是跪地磕头,又是痛哭流涕。
【陈庆:涛哥!涛爷!我滴亲爹哎!】
【陈庆:太吓人了!这就是国际做空巨头吗?这跌法是要把人往死里搞啊!】
【陈庆:还好听了你的话,我今儿一早就全跑了!
不然这会儿裤衩子都要亏没了!】
【陈庆:快告诉我明天咋走?能不能抄底?
我看网上都说紫铜矿业要退市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