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装阔,他是真觉得这就是个顺手的小事。
如果你非要跟他推辞、算账,反而会让他觉得你这人太生分、太矫情。
“行了爸,妈。”
徐涛走过去,揽住二老的肩膀,把他们往屋里推:
“既然是全全的一片心意,咱们就别推辞了。
人家大户人家,讲究的就是个待客之道。
咱们住得舒服,玩得开心,就是给他最大的面子。
再推来推去,反而让人家下不来台。”
徐卫国听儿子这么一说,再看看白全全那真诚的笑脸,这才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那……那行吧。
全全啊,真是让你破费了,谢谢啊!”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大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去吃饭!”白全全笑得眉眼弯弯。
……
中午这顿饭,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解决的。
这边的自助餐标准也不低,海鲜、烧烤、日料应有尽有。
到了买单的时候。
徐涛抢先一步,直接拿出手机把账结了。
虽然这点饭钱跟白全全升级房型的钱比起来是九牛一毛。
但这是一种态度。
朋友相交,有来有往。
既然你出了住的大头,那我管个饭也是应该的,哪怕金额不对等,但心意要到位。
徐涛原本以为,像白全全这种可能会有点“大包大揽”习惯的富二代,会抢着买单。
结果完全没有。
当徐涛拿着小票回来的时候,白全全正在剥一只大虾。
听说徐涛买过单了,他只是抬起头,嗦了嗦手指,特别自然地笑了笑:
“哦,谢啦涛神!这虾不错,你也尝尝。”
没有那种虚伪的“哎呀我来我来”,也没有那种“怎么能让你掏钱”的拉扯。
在他眼里,钱这东西,谁出都一样。
不值得为了这点事儿浪费口舌。
徐涛心里暗暗点头。
这种相处模式,真特么舒服。
简单,纯粹,不累。
……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一家人整装待发。
景行山风景区就在酒店后面,范围很大,有好几座山峰和溪谷。
徐涛站在酒店门口,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想看看攻略。
“咱们先去哪?这有个一线天,还有个龙潭瀑布……”
他转头征询白全全的意见:
“白总……哦不,全全,你有啥想去的地方没?”
白全全背着个双肩包,戴着顶渔夫帽,看起来更像个高中生了。
他摇了摇头,一脸乖巧:
“我没意见!我是跟着来蹭玩的,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我不挑!”
“行,那就先去这个龙潭瀑布看看吧,听说那边风景不错,路也好走。”
徐涛定下了路线。
一行人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往上溜达。
原本徐涛以为,这一路上,白全全肯定会忍不住跟自己聊股票。
毕竟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又是升级套房又是这么热情的,肯定是冲着那神预测来的。
徐涛甚至都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准备了怎么用“盘感”、“直觉”这些玄学词汇来忽悠他。
结果,并没有。
这一路上,白全全只字未提股票。
反倒是……
“哎!徐叔叔,您看这块石头。”
路过一块长满青苔、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红字的巨石时。
白全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那石头说道:
“这上面刻的是‘云深不知处’。
这是明代宣德年间,咱们南州的一位知府上来游玩的时候题的。
据说当年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旱,知府来求雨,结果刚走到这就下雨了,他觉得有神龙庇佑,所以才有了后面那个龙潭的名字。”
徐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凑过去看:
“真的假的?这字都快磨没了,你咋知道的?”
白全全笑了笑,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又遇到一棵歪脖子松树,长得奇形怪状的。
“这个叫迎客松的弟弟。”
白全全拍了拍树干,打趣道:
“其实这叫望人松。
传说以前有个道士在这里修行,每天就在这棵树下等人来下棋。
但这树种其实是黄山松的一个变种,因为这边的风向常年往东南吹,所以它就长成了这个一边倒的样子。”
再往上走,路过一间破败的小道观。
白全全更是如数家珍:
“这个道观虽然小,但来头不小。
这是清朝初年建的,供奉的是真武大帝。
虽然现在没什么香火了,但这梁上的木雕可是好东西,那是正儿八经的徽派雕刻工艺……”
这一路走下来。
白全全那张嘴就没停过。
从历史典故到植物科普,从地质构造到民俗传说。
他就像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
而且他说得生动有趣,一点都不枯燥,把徐卫国和李美萍听得津津有味,连爬山的累都忘了。
“哎哟,全全啊,你懂得真多!”
李美萍忍不住夸赞道:
“你是不是专门学历史的啊?比那些带喇叭的导游讲得还好听!”
白全全被夸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有没有,阿姨我就是瞎看书,看杂了,略懂,略懂。”
气氛融洽得不得了,时不时传来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徐涛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跟老爸老妈聊得火热的白全全,心里的惊讶一点都不比老妈少。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这哪里是来蹭玩的?
这简直就是免费请了个私人导游啊!
……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斜。
众人终于走到了龙潭瀑布。
虽然是枯水期,水流不算太大,但那瀑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飞流直下,也是颇有气势。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
金色的夕阳斜斜地打过来,穿过瀑布溅起的水雾。
无数细小的水珠在空中飞舞,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就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撒了一把碎金子。
美得如梦似幻。
“哎呀!太好看了!爸妈快去站好!我给你们拍张照!”
徐娟兴奋地招呼着老两口去瀑布底下的石头上摆pose。
徐涛没过去凑热闹,他站在稍远一点的观景台上,靠着栏杆,看着这绝美的景色。
白全全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瀑布,难得地没说话。
夕阳洒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哎,全全。”
徐涛转头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我真挺好奇的。
你以前来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