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伟像是松了口气,终于找到点正常的违规线索了:
“看看这个!这肯定是管理层的问题!
举报内容是什么?违规公款吃喝?”
陆林抿了抿嘴,眼神里的古怪之色更浓了。
他点开那条举报详情,放大。
“那个……吴总。”
陆林轻咳一声,念道:
“举报内容确实是违规吃喝。
举报信里说,金志明作为总经理,频繁使用公款,在某高档私房菜馆宴请下属,拉拢人心,搞小圈子。”
“哼!我就知道!”吴世伟冷笑一声,“山高皇帝远,这金志明是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宴请谁?哪个关系户?”
陆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徐涛。”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吴世伟那刚刚举起来准备拍大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张着嘴,眼神呆滞地看着陆林。
“谁?”吴世伟不死心地追问了一遍。
“徐涛。”
陆林指了指屏幕上的文字,甚至有点想笑:
“举报信里写得很清楚。
金志明多次宴请理财经理徐涛,甚至还给徐涛送礼,疑似存在利益输送。”
“啪。”
吴世伟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一脸的怀疑人生。
“疯了……”
吴世伟摇着头,满脸的困惑不解:
“这长江南路营业部是疯了吗?
几十个人举报徐涛。
结果总经理金志明还在请徐涛吃饭?甚至还给这小子送礼?
这徐涛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是抓住了金志明的把柄?”
按照正常的职场逻辑,总经理请下属吃饭,还要送礼?这特么简直是反人性的!
这其中的看重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讨好?
“这人……”
吴世伟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人绝对不简单。
极度危险,又极度重要。
陆林,你也看出来了?”
陆林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拿到这些数据的第一眼,他就有了这种感觉。
在他眼里,这个素未谋面的徐涛,简直就像是一个盘踞在长江南路营业部的“魔丸”。
他一个人,搅动了整个营业部的风云。
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利益纠葛,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种存在感,让陆林在感到荒谬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吴总。”
陆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也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
您刚才看到的只是内部举报。
更精彩的……在监管那边。”
吴世伟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对,监管转办函。
虽然只有个汇总,但你不是跟那边私下沟通过吗?
那边什么情况?”
陆林看着吴世伟,表情变得有些似笑非笑,那是无奈到了极点之后的释然。
“吴总。
监管那边的反馈,更离谱。
咱们内部举报也就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监管那边收到的,全是重罪指控。”
他绘声绘色地复述道:
“我那个在证券监管部的朋友跟我说,他们最近哪怕是上厕所,都能听到徐涛这个名字。
所有的举报,几乎全部都是指控徐涛——
操纵证券市场!”
“操纵市场?!”
吴世伟瞪大了眼睛,差点气笑了:
“一个营业部的理财经理?操纵市场?
他以为他是谁?索罗斯吗?
他拿什么操纵?拿键盘吗?”
“哎,您别不信。”
陆林摊了摊手:
“举报信里说得有鼻子有眼。
什么‘精准预测股价’、什么‘控制个股涨跌’、什么‘利用影响力诱导散户接盘’。
反正把他说得跟股神转世似的。
甚至还有人举报说,只要徐涛看一眼K线图,那股票就得按他的意思走。”
陆林顿了顿,总结道:
“总之,在监管那边的举报材料里。
这个徐涛,他就是一个正在疯狂破坏风控体系、践踏市场规则的超级大鳄。”
吴世伟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
理智告诉他,这都是无稽之谈。
一个四五线城市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操纵市场?
但那一封封举报信,那一个个言之凿凿的指控,还有金志明那反常的态度,又让他不得不重视。
“这徐涛……”
吴世伟揉着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困惑和忌惮:
“他到底是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还是说……他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通天手段?”
陆林看着一脸困惑和忌惮的吴世伟,放下手里的激光笔,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吴总,其实虽然咱们是刚收到这些转办函。
但其实监管部门的稽查局,早就已经私下里对徐涛进行过一轮非常严密的摸排了。”
“哦?”吴世伟坐直了身子,“结论呢?”
陆林摊了摊手,吐出四个字:
“查无实据。”
“什么?!”
吴世伟眉头猛地皱成了川字,显然不信:
“怎么可能?几十封举报信,指控操纵市场,监管那边查了一圈说没问题?
难道是没查深?或者是这徐涛藏得太好?”
“我也这么怀疑过。”
陆林苦笑一声:
“一开始,监管那边的反应跟咱们一样,觉得这肯定是个隐蔽的操纵团伙,或者是那种杀猪盘的头目。
但是,他们排查了徐涛的所有资金流水、社会关系、通话记录。
最后排除了一切可能性。”
陆林一字一顿地说道:
“结论是: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具体事实。
既没有联合坐庄,也没有内幕信息交易。
他就是一个……单纯的,虽然有点离谱,但完全合规的——散户。”
吴世伟一脸的不可思议,想要反驳什么,但陆林紧接着补了一句:
“吴总,跟我透这个底的人,是稽查局案件调查处的处长。”
陆林顿了顿,念出了那个名字:
“张洪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