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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东越看越激动，越看越觉得这简直就是在写自己的心声。
“果然！我就知道！”
江晓东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想的一点都没错！
那个蔡晓松也没骗人！
这就是利好！这就是逻辑！
昨天的上涨，就是那帮先知先觉的资金提前知道了这个研报的内容！
而我，江晓东，凭借敏锐的嗅觉，跟那帮最顶级的聪明钱站在了一起！”
这种被专业机构背书的感觉，让他瞬间把紫铜矿业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关掉研报，切回分时图。
奇迹发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研报的威力，康达医药的股价开始再次加速！
大单！全是红色的买入大单！
+3%……+4%……+5%！
“涨了！又涨了！”
江晓东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恨不得抱着显示器亲一口。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又弹窗了。
这次是另一家券商——弘源证券。
《弘源证券：医药板块估值修复，首推康达医药！》
“两家！居然是两家大券商同时推荐！”
江晓东这下彻底飘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稳了！这下是真稳了！”
江晓东看着屏幕上那根几乎要冲破天际的分时线，此时涨幅已经突破了+6%！
而且，最让他兴奋的是——
下方的成交量柱子，正在疯狂地变长，变得巨大无比。
比昨天还要大，比开盘时还要大！
“放量了！放量大涨！”
江晓东脑海里闪过那些他在网上学来的半吊子炒股口诀：
“量价齐升，必有大行情！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批的场外资金正在抢筹啊！
无数的散户，无数的机构，都看到了研报，都在往里冲！
都要来给我江晓东抬轿子了！”
他看着账户里那个快速增长的红色数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波赚了钱要换个什么车了。
然而。
沉浸在狂喜中的江晓东，却完全忽略了股市里那条最残酷、也最朴素的真理。
在股票市场，每一笔买入，必然对应着一笔卖出。
所谓的“放量买入”，其实就是“放量卖出”。
这巨大的成交量背后。
确实有无数像他一样看到研报热血沸腾冲进来的散户。
但更重要的是。
这也意味着，有同样巨大数量的筹码，正在被某些人疯狂地抛售出来。
……
华信证券长江南路营业部。
二楼，会议室。
空气凝固。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上，摊开着各式各样的发票、凭证和报表。
吴世伟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张发票，眉头微蹙。
陆林和两名合规专员坐在两侧，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而平时在营业部呼风唤雨的金志明，此刻只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他那圆润的脸颊往下淌，他都不敢伸手去擦。
“金总。”
吴世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
“这个流程管理，还是有点粗糙啊。
你看这个，去年的办公用品采购，签字流程少了一个经办人复核。
还有这个，车辆维修费，这发票备注写得不清不楚的。”
金志明一听，心里的石头先是悬起来，紧接着又稍微落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
都是些行政流程上的瑕疵，不是什么原则性大雷。
“是是是！吴总批评得对！”
金志明赶紧点头如捣蒜，态度极其诚恳：
“这确实是我们管理上的疏忽。
平时光顾着抓业务了，对内控这块确实有点松懈。
我检讨！回头一定整改！”
吴世伟不可置评地哼了一声，随手又拿起另一叠单据：
“还有这个财务报销。
有些招待费的界定，稍微有点模糊啊。
比如这几笔，虽然数额不大，几百块钱，但用途写的是业务拓展。
具体拓展谁了？有没有底稿？”
金志明心里苦笑。
做过基层的都知道，有些那种擦边球的甚至是个人的花销，混在招待费里报了，这都是行业潜规则。
但他不敢辩解，只能立正挨打：
“这……确实是我个人把关不严。
有些可能是为了维护一些潜在渠道，手续没留全。
吴总，这个我认！
凡是不合规的，我自己掏腰包！把钱退回公司账上！
以后我一定加强自我管理，绝不再犯！”
看着金志明这副诚惶诚恐、甚至准备自掏腰包填窟窿的样子，吴世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态度不错，是个明白人。
其实这种几十几百块的账，总部也就是敲打敲打，真要深究大家都没法干活。
“行了。”
吴世伟把那叠单据往桌上一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退钱就不必了，以后注意规范。
要是只有这点毛病，那你这个总经理当得还算凑合。”
听到这句话，金志明感觉自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要落回肚子里了。
“呼……”
他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看来这关算是过了。
只要没查出大事，那就万事大吉。
然而。
就在金志明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
吴世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一张单薄的发票上轻轻点了两下。
“哒、哒。”
清脆的声音，像是在金志明的心头敲了两下重锤。
“对了，金总。”
吴世伟拿起那张发票，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还有一笔。
上个月15号，中午。
聚贤楼私房菜。
一千二百八十块。”
吴世伟抬眼看着金志明：
“这顿午饭，规格不低啊。
也是业务拓展？请哪个大客户吃的？”
金志明脑子“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了。
那天……是他为了笼络徐涛，特意请徐涛去聚贤楼吃的饭！
当时为了让徐涛感受到重视，他还特意点了几道硬菜，还开了一瓶好酒。
“这……”
金志明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次跳得比刚才还要猛烈。
“完了！”
他在心里哀嚎：
“这检查组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们哪里是查账？分明就是顺藤摸瓜在查徐涛！”
金志明的手心全是冷汗。
说？还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