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警告,又像是叮嘱:
“徐涛。
你在北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啊。
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要是让我知道你不老实……哼!”
她扬了扬拳头,然后升起车窗。
越野车喷出一股尾气,扬长而去。
徐涛站在路边,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不是……
这什么意思啊?
我哪不老实了?我不就是炒个股吗?
这一天天的,说话跟打哑谜似的。”
……
那三人走后,徐涛和白全全也没急着回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装修还算别致的奶茶店,点了两杯热饮,找了个角落坐下。
店里放着轻音乐,暖气开得很足。
跟上午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简直是两个世界。
白全全捧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咬着吸管,眼神却变得格外深邃。
“涛神。”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严肃。
“怎么了?”徐涛正在揉自己酸痛的大腿。
“刚才打枪的时候没说完。”
白全全放下奶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秦伟和郭亮……
你想想他们入场时的站姿。
哪怕是放松状态下,他们的重心也是随时保持前倾的,那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能瞬间发力。
还有秦伟吃饭的时候,他是背靠墙坐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视门口。”
徐涛愣了一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白全全在说什么。
但随着她的描述,上午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
那种恐怖的反应速度、那种极度冷静的战术配合、还有那种令人生畏的纪律性。
“你的意思是……”
徐涛有些迟疑。
“那种气质。”
白全全笃定地说道:
“像是当兵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兵。
是那种真正见过血、执行过特殊任务的特种兵或者特勤人员。
我小时候在大院长大,这种人我见多了。
虽然他们极力在伪装成普通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杀气和警觉性,是藏不住的。”
说到这,白全全抬起头,直视着徐涛的眼睛:
“徐涛,你老实告诉我。
你知道那个谭蔚,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吗?”
徐涛张了张嘴,刚想回答。
却突然卡住了。
他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关于谭蔚的信息。
游戏好友、微言聊天、南州偶遇、北都重逢……
但他惊恐地发现。
除了知道她叫谭蔚,性格像个小辣椒之外。
关于她的具体单位、具体职务。
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我……我还真不知道。”
徐涛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之前在南州,她说是挂职锻炼。
后来调回北都……我也没细问。
毕竟大家就是打打游戏……”
“这就对了。”
白全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连你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她在哪工作。
再加上她随便喊来的两个亲戚朋友,都是这种疑似特种作战出身的高手。”
白全全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她的推论:
“徐涛。
你想想你的身份。
‘股市阿涛’,全网最神秘的预言家,每次预测精准得吓人。
你觉得,这种甚至有点超自然的能力,能逃得过国家的眼睛?”
徐涛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种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不安感,此刻被白全全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你的意思是……”
徐涛声音有些干涩。
“谭蔚,有没有可能……”
白全全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实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人?
或者是某个特殊监管机构的特勤?
她出现在你身边,甚至所谓的偶遇,其实都是任务。
目的就是——贴身监控你。”
“不可能吧?!”
徐涛本能地想要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引得旁边几桌人侧目。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辩解道:
“谭蔚?国安?
你看她那性格!
大大咧咧的,打游戏还会喷人,还那么……那么傲娇。
哪有点特工的样子?
电影里的特工不都是那种冷艳高贵、或者特别不起眼的吗?”
“你也说了那是电影。”
白全全看着他:
“现实里,如果特工都把‘我是特工’四个字写在脸上,那还执行什么任务?
这种看起来像个邻家小妹、性格甚至有点小缺点的普通人。
才是最好的伪装。”
徐涛不说话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那个“表哥”秦伟总是笑眯眯的,那个“同事”郭亮总是沉默寡言。
还有谭蔚对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关注和管教。
甚至刚才临走前那句“给我老老实实的”。
细思极恐啊!
“完了完了……”
徐涛感觉手里的热奶茶有点烫手。
他有些慌乱地看着白全全:
“那……那我该怎么办?
被国安盯上了……我是不是要完了?
我是不是该去自首?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要自首什么……”
看到徐涛这副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白全全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吸了一口奶茶,一脸的轻松:
“瞧把你吓得。
那能怎么办?也不需要怎么办呀。”
白全全摊了摊手:
“你虽然预测准了点,但你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吗?
你操纵股价了吗?你搞内幕交易了吗?
如果没有,那你就是个合法的公民。
国安盯着你,估计只是因为你太特殊。
怕你这种能力被坏人利用,或者是对金融市场造成不可控的风险。
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就是多几个免费保镖的事儿。”
徐涛听完,稍微冷静了一点。
也是。
自己虽然有金手指,但每一笔交易都是在二级市场公开买卖的。
既没有勾结上市公司,也没有散布谣言。
甚至连那一个亿的资金都是正规机构的钱。
怕个毛啊!
徐涛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只要不是来抓我的就行。”
这时候。
“吸溜——”
白全全用力吸干了杯底最后一点珍珠,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响声。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