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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
金手指只能告诉他明天的K线。
而要在这个复杂的机构江湖里混得开。
光靠预知是不够的。
他需要真正的队友。
那种能独当一面、有真才实学的人才。
“有点意思。”
徐涛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让我看看，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成色吧。”
……
北都市西郊，一片隐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半山别墅区。
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豪车偶尔出入。
其中一栋外观看着像是富豪度假屋的三层别墅，厚重的窗帘常年拉得严严实实。
别墅内部，二楼。
原本应该是主卧和起居室的宽大空间，被彻底打通。
改造成了一个小型交易室。
靠墙摆着一圈特制的长桌，上面架设着几台顶配电脑。
每台电脑都外接了四个显示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绿跳动的K线、分时图。
虽然A股已经收盘，但这里的键盘敲击声依然稀稀拉拉地响着。
这里的业务很杂，期货夜盘、外盘期权，只要能赚钱的，这里都做。
但此刻，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三个身穿黑T恤的年轻交易员坐在电脑前。
其中两个正缩着脖子，假装盯着屏幕上的原油期货，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中间那个工位瞟。
中间那个工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操盘手。
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椅背上湿漉漉的难受，但他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在他身后，正坐着一个人。
赵文龙。
北都游资圈里的一号狠人，江湖人称“龙哥”。
赵文龙今年五十出头，穿着一身中式对襟大褂，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他头发花白，却没染，根根直立。
配上那双在早年股市野蛮生长时期练就的鹰隼般的眼睛。
不说话的时候，自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煞气。
他就这么坐在那个操盘手身后，一言不发，已经坐了快半个小时了。
那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压得那个操盘手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嗒、嗒。”
两颗核桃在赵文龙手里碰撞，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
终于，赵文龙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
“小刘啊。”
“哎！龙哥！”
叫小刘的操盘手猛地挺直腰杆，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周，咱们那几个账户，在这个什么……华莹稀土上，一共亏了多少？”
赵文龙语速很慢，听不出喜怒。
小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调出结算界面，声音细若游蚊：
“报……报告龙哥。
这一周，咱们本来计划是做低吸高抛的震荡……
但是实际结算下来。
因为多次低位筹码丢失，加上高位被截胡……
一共……一共净亏损大概七百万左右。”
“七百万。”
赵文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并没有暴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钱不多。”
确实，对于赵文龙这种级别的游资来说，七百万也就是个洒洒水的数字。
他早年那是敢在跌停板上撬板，敢跟机构硬碰硬的主。
也就是这些年年纪大了，加上监管严了。
这才转入幕后，干起了这种帮上市公司市值管理的勾当。
说白了，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或者说，替人干脏活。
这次华莹稀土的活儿，是董事长孔向利亲自找来的。
孔向利那只老狐狸，话没说透，但赵文龙门儿清。
堂堂国企，业绩做得跟屎一样，还要刻意压低股价。
为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管理层想搞MBO（管理层收购），或者想让自己外面的白手套公司低价入场。
把这一大块国有肥肉给私吞了。
这事儿风险大，但收益也高。
赵文龙接了这活，本来这一个多月干得顺风顺水。
通过手底下几十个账户，左手倒右手，利用对倒交易制造假象。
配合孔向利那边的烂财报，硬生生把股价按在地板上摩擦。
可偏偏这一周，见鬼了。
“我不心疼这七百万。”
赵文龙突然前倾身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了小刘：
“我心疼的是我的脸。
咱们在这行混，靠的是什么？
是手艺，是信誉！”
赵文龙指着屏幕上这一周几乎走平的K线：
“你看看这图！
我让你把股价往下压！
结果呢？
这一周股价纹丝不动！
咱们手里的筹码还少了一大截！
你这是在做慈善吗？啊？！”
“龙哥！真不是我技术不行啊！”
小刘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指着屏幕上的分时交割单：
“是有鬼！这盘口里绝对有鬼！
您看这里！”
小刘哆哆嗦嗦地把鼠标移动到周三的一个低点位置：
“那天上午，按照您的指示，我用A组账户挂大卖单砸盘，想把股价砸到12.58。
然后我B组账户的买单已经埋伏在12.57准备接回来的。
这就是咱们常规的对倒打压嘛。
可是！
就在我A组账户刚把货砸出去的一瞬间！
真的就是一瞬间！
还没等落到我B组账户的嘴里，中间突然窜出来一股神秘资金！
‘呼’地一下，把那些低价筹码全给卷走了！”
小刘越说越觉得委屈：
“龙哥，那速度太快了！
就像是……就像是他就蹲在那儿，知道我要在这个点位砸盘一样！
我砸多少，他吃多少！
咱们这是白白把带血的便宜筹码送给了别人啊！”
赵文龙眯起眼睛，看着那刺眼的成交记录。
确实。
成交回报显示，大笔的卖单成交了，但买家却不是自己人。
“那拉升的时候呢？”
赵文龙冷冷地问道。
“更邪门！”
小刘切换到另一天的分时图：
“周四下午，我想着既然砸不下去，那就稍微拉一点，做个影线。
骗骗跟风盘，然后高位出点货回回血。
结果您猜怎么着？
我刚用资金把股价往上一点火。
股价刚冲到13.30这个位置。
我这边的卖单还没来得及挂出去呢。
那个神秘人，居然抢先一步！
啪！
一大笔卖单直接砸在我的买盘脸上！
把我顶上去的资金全给套住了！
然后他潇洒离场，把股价又给砸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