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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行玖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长者姿态：
“合规无小事。
徐涛啊，你以前在营业部。
可能习惯了那种……比较粗放的、甚至有点江湖气的操作模式。
但这里是总部。
那些在下面养成的坏习惯，一定要及时改过来。
千万不要把合规当儿戏，明白吗？”
这番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全是“为了你好”。
但实际上，就是在当众给徐涛贴标签：
你是野路子、你不专业、你有合规风险、你出身低微。
徐涛听在耳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狐狸，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心里冷笑一声。
从被李玲特招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自动划归到了“李玲党”。
姜行玖看他不爽，那是自然的事。
这种暗戳戳的贬损，徐涛根本懒得往心里去。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假笑：
“谢谢姜总提点，我一定注意。”
见徐涛没接茬，也没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姜行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其他副总还有补充吗？”
李玲环视一周。
无人应答。
“好。”
李玲也不废话，直接拍板：
“那接下来就是实操了。
王恒。”
一直装死人的王恒赶紧抬头：
“在！李总您吩咐。”
“郑俊辉和孙安悦毕竟刚来，对咱们的系统和流程还不熟悉。”
李玲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样，先给他们每人开3000万的额度权限。
让他们先试个手，适应适应环境。
你是组长，要负起责任来，好好指导一下新同事，别让他们走弯路。”
王恒哪敢有二话，点头如捣蒜：
“好的好的，李总放心，我一定带好他们。”
“慢着。”
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行玖推了推眼镜，又一次提出了不同意见。
“李总啊，我有不同看法。”
姜行玖指了指郑俊辉：
“小郑毕竟是老分析师了，资历深，经验也丰富。
3000万……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李玲眉头微皱，看向姜行玖。
姜行玖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你看，徐涛作为一个新人，一上来就给了1个亿的额度。
小郑无论是资历还是专业度，都不比徐涛差吧？
怎么着，也得给个5000万吧？
不然这……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了？
也不利于老同志开展工作嘛。”
这一招，叫捧杀，也叫挑拨。
拿徐涛的1个亿做对比，既显得徐涛搞特殊，又给郑俊辉争取了实利。
还顺便给李玲扣了个“不公”的帽子。
果然，旁边的郑俊辉听了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神里充满了对姜行玖的感激。
李玲深深地看了一眼姜行玖。
她心里清楚，姜行玖这是在跟她使绊子，争夺话语权。
但为了这2000万的额度在这个会上吵起来，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行。”
李玲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既然姜总这么看好郑俊辉，那就给他5000万。
孙安悦依旧是3000万。
这没问题了吧？”
姜行玖满意地点了点头：“李总英明。”
李玲转头看向王恒，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王恒，听见了吗？
额度加上去了，你的责任也更重了。
一定要多注意，多指导。
特别是要注意新同事可能出现的风险问题。
要是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王恒苦着脸，感觉自己像是个夹心饼干，两头受气，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
……
会议结束。
徐涛收拾着笔记本，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一场会开下来，全是心眼子。”
“这总部的斗争，还真是阴阳怪气，暗流涌动啊。”
刚才那短短二十分钟。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个停顿，都是机锋较量。
李玲的霸道，姜行玖的绵里藏针，王恒的窝囊，郑俊辉的投机。
每个人都在演戏。
“累不累啊……”
徐涛叹了口气，把笔往口袋里一插。
走出会议室，回到工位。
屁股还没坐热，就熟练地把双脚往桌下一伸，摆出了一个极其舒服的“葛优躺”姿势。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华莹稀土。
果然，正如昨天在“大财富”APP上看到的一样。
这走势，简直比心电图还平。
开盘半小时了，股价就在12.78到12.82这四分钱的空间里来回晃悠。
成交量更是惨淡，买一和卖一的挂单都稀稀拉拉的。
“这怎么玩？”
徐涛心里暗自吐槽。
这种行情，要是拿个几十万的小账户。
或者哪怕几百万，还能在里面偷个几分钱的差价。
但他现在手里攥着一个亿的仓位。
若是强行做T。
自己这资金本身的冲击成本，估计就把那点可怜的价差给吃光了。
搞不好还得倒贴手续费。
“得，歇着吧。”
徐涛果断放弃了跟这死鱼行情较劲的想法。
点开网页新闻，心安理得地开始摸鱼。
躺平，也是一种策略。
……
没过多久，办公区传来一阵喧闹声。
王恒满面春风地领着郑俊辉和孙安悦走了过来。
“来来来，大家先把手里的活停一下！”
王恒拍着巴掌，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大家长的派头：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二位就是咱们趋势组新进的大将！
郑俊辉，孙安悦！”
这一介绍，办公区的反应那是泾渭分明。
郑俊辉显然是回到了主场。
他刚一露面，几个原先跟研究部有业务往来的老交易员就笑着起哄：
“哟！这不是郑大分析师吗？”
“稀客稀客！
终于舍得从研究部那个象牙塔下来，跟我们一起滚泥潭了？”
郑俊辉也是八面玲珑，一边拱手一边笑骂：
“滚蛋！老张你少损我，以后我的票还得靠你多抬轿子呢！”
尤其是看到坐在王恒旁边的郑坤时，郑俊辉更是亲热得不行。
他快走两步，跟郑坤来了个大力握手：
“哎呀，老郑！
咱们这是终于会师了啊！”
郑坤也是一脸褶子笑成了花：
“哈哈，那是！
我刚才还跟王总说呢，咱们这趋势组原来就我一个老郑。
现在你也来了，研究部的老郑加上投资部的老郑。
咱们这是‘二郑合璧，天下无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