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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个头部券商，正规军里的正规军。
居然拿着大几千万的资金，盯着一只流动性并不算好的稀土股，搞这种类似庄股的操盘？”
这不合常理。
机构通常讲究的是配置，是长线，是合规。
这种吃相难看、甚至带有挑衅意味的超短线搏杀，完全不像是华信这种大国企的风格。
除非……
张洪刚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徐涛。
那个让他头疼不已，却又不得不重点保护的名字。
张洪刚也是老稽查了，直觉敏锐得可怕。
他迅速在脑子里把线索串了一遍：
第一，手法。
这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预判，这种在分时图上画画一样的控制力。
跟之前那个“股市阿涛”如出一辙。
第二，动向。
之前从国安局刘正平那边得到的消息。
徐涛已经被华信证券从南州营业部破格提拔到了总部权益投资部。
“时间对得上，地点对得上，手法更是对得上。”
张洪刚长叹一口气，把那份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肯定就是这小子！
这才去总部几天啊？
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给我搞出这么大动静？”
张洪刚有些哭笑不得。
按照正常的监管流程。
监测到这种级别的异常交易，尤其是涉嫌操纵股价的。
稽查局早就该发一纸《监管问询函》过去了，甚至直接启动立案调查程序。
但现在……
张洪刚想到了那个代号“知微”的专项工作组，想到了刘正平那张严肃的脸。
徐涛现在的身份，那是国宝级的人物，是上面挂了号的。
真要是因为这事儿发函调查，甚至把徐涛给抓了。
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小子，仗着有人撑腰是吧？”
张洪刚骂了一句，但眼里的严厉却消散了不少。
既然不能走公事公办的流程。
但这事儿也不能不管。
这要是传出去，让市场以为监管对这种操纵行为视而不见，那还怎么维护三公原则？
必须得敲打敲打。
张洪刚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转而拿起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熟练地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
华信证券，风控合规部总经理办公室。
林绍平正对着一份合规自查报告发愁。
这年头监管越来越严，风控不好做啊。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
【张洪刚（证监稽查）】
林绍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干风控的，最怕接到两种人的电话。
一是纪委，二是稽查。
尤其是张洪刚这种实权派处长，平时那是根本不敢招惹的阎王爷。
“喂？张处！”
林绍平瞬间调整好情绪，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恭敬：
“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张洪刚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平和，像是老朋友叙旧：
“呵呵，老林啊。
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吧？最近身体怎么样？”
“托您的福，还凑合，就是这头发掉得厉害，愁的啊。”
林绍平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脑子飞速旋转。
这种级别的私下通话。
既然没走公文，说明不是那种无法挽回的大案子。
或者是……对方在给自己留面子，先通个气？
两人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养生。
突然，张洪刚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像是一颗炸雷：
“老林啊。
咱们私交归私交，公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你们华信证券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活跃了？”
林绍平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汗：
“张处，您这话……我有点没听明白。
我们最近一直在搞合规自查，都很老实啊。”
张洪刚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
“老林，有些话我就不发函明说了，太伤感情。
但是你们有个自营的机构账户。
最近在华莹稀土这只股票上。
上蹿下跳，又是砸盘又是拉升，日内回转做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怎么着？
你们华信这是打算改行做庄家了？”
“什么？！”
林绍平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华信证券这种大体量，风控红线那是高压线。
谁敢拿公司自营盘去操纵股价？这是不想干了吗？
“华莹稀土……”
林绍平脑子嗡嗡的。
但他第一反应是愤怒，是对下面人的愤怒：
“张处！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如果情况属实，这是严重的违规！
您放心，我马上查！
如果真有哪个交易员敢这么干，我立马开除他，绝不姑息！”
林绍平是真的急了。
他这个风控老总，一辈子兢兢业业。
要是晚节不保栽在手下人手里，那真是冤死了。
“哎，老林，别激动嘛。”
张洪刚反而安抚了一句：
“我既然私下给你打电话，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事儿目前还没定性，只是大数据监测到了异常。”
张洪刚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带着一丝试探：
“不过老林啊。
我听说……
你们权益投资部，最近是不是新招了一个交易员？
好像……是叫徐涛吧？”
“徐涛？”
这两个字一出来。
林绍平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瞳孔地震。
怎么能不记得？
那可是李玲亲自来他办公室，让他签字搞“持仓集中度豁免”特批的主儿！
最后没办法，还是看在李玲的面子上。
加上个“亏损5%强平”的约束，才勉强放行的。
“是……是有这么个人。”
林绍平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他是李总特招进来的，我们也确实……给他批了一些特殊的权限。
怎么？
是他犯的事？”
电话那头，张洪刚的声音依旧平稳。
却每一句话都在林绍平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老林啊，既然这人是徐涛。
那有些情况可能就比较特殊了。”
张洪刚顿了顿，语气里那种兴师问罪的锋芒竟然奇迹般地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