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悦的信息还在不断发来:
【孙安悦:
王恒他们在这只票上本来就赚了不少。
今天一看这架势,郑俊辉直接就撺掇王恒赶紧追涨加仓!
说这叫顺势而为!
王恒一开始还有点犹豫,说这票涨了这么久,估计已经是鱼尾行情了。
风险有点大。】
【孙安悦:
结果您猜怎么着?
郑俊辉那套歪理一套一套的!
他忽悠王恒说:
‘王总,有趋势的票,鱼尾行情往往是最猛、最暴利的!
有时候这最后冲高的一波,能占到整段涨幅的一大半!
咱们现在浮盈有百分之二十多,安全垫足够厚。
咱们不去吃这最肥的一口,简直是暴殄天物!
咱们也不贪,吃完这最后一波加速,直接清仓跑路!’】
“吃完最后一波就跑路?”
徐涛在猫咖的沙发上。
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真当股市是你家开的食堂啊,想吃就吃,想走就走?
【孙安悦:
结果!
王恒还真就被他说服了!
今天下午盘中的时候,王恒直接拍板同意了郑俊辉的策略。
咱们趋势组里好几个狗腿子,全都跟着他。
在今天的高位,大举追涨加仓了南方创芯!】
徐涛挑了挑眉。
在山顶上重仓追高?
明天一个断头铡刀砍下来。
这帮人怕是要直接被活埋在里面了。
【徐涛:那你呢?你没跟着瞎掺和吧?】
【孙安悦:
我?
我当然没听他们的!
您说空仓,我就死死捂着钱袋子!
不过……】
孙安悦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明显的不忿。
【孙安悦:
王恒因为我上周五当众怼过他。
今天下午他布置策略的时候,倒没强制要求我跟着加仓。
但他专门跑到我工位旁边,阴阳怪气地敲打我!
说:
‘孙安悦,我知道你现在心气高,不愿听组里的统一指挥。
你不跟着操作也没关系。
但这么大的翻倍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自己不珍惜。
等年底考核评定的时候,你自己心里最好有个数!’】
发完这段话,孙安悦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
【孙安悦:
师父,也就是我对您绝对信任。
要是换了别人,被领导这么威逼利诱的,加上看着那票一直涨。
今天下午肯定就没忍住追进去了。
要是真像您说的,明天暴跌……
那我这回可是真的躲过了一场大劫啊!】
看着孙安悦在微言那头心有余悸的模样。
徐涛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冷光。
王恒啊王恒。
你这哪里是在敲打孙安悦。
你这特么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坟啊!
徐涛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下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徐涛:
呵呵,既然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那正好。
明天,你就安安稳稳地站在岸上。
好好看看他们这帮自作聪明的金融精英。
是怎么在所谓的鱼尾行情里。
被这市场,给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
晚上,六点半。
金陵市,紫峰公馆一楼VIP专用电梯厅。
这里是金陵最顶级的商务宴请场所之一。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脚下是光可鉴人的进口大理石地砖。
空气中隐约飘荡着某种昂贵且低调的香氛味道。
董秀琴手里提着一个包装极为考究的百年陈皮礼盒。
正转过身,帮儿子罗思诺仔细地整理着那身高定西装的领带。
“思诺,深呼吸,别紧张。”
董秀琴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期待与兴奋:
“今晚这局,你潘叔叔可是下了血本。
听说那位神仙大佬不仅手握巨资。
而且在北都的大机构里都有极其深厚的人脉。
等会儿上了桌,你机灵点,端茶倒水勤快些。
只要这位大佬稍微点点头,你的offer,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放心吧妈,我懂。”
罗思诺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不远处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笔挺的西装,精心打理的大背头,一副标准金融精英的派头。
罗思诺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优越感。
他觉得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金字塔尖的圈子。
只要今晚一过,什么徐涛,在他眼里,就是地上的烂泥!
就在罗思诺满心沉浸在阶层跃升的幻梦中时。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越过母亲的肩膀,扫向了走廊的拐角。
罗思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视线中。
一个穿着件质地不错、但没有任何显眼Logo的深色休闲夹克。
下身一条简单直筒裤,双手插在兜里的年轻人。
正神色淡然地朝电梯厅这边走来。
徐涛?!
罗思诺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金陵最顶级的销金窟里,碰到这个被他视作眼中钉的无业游民!
短暂的错愕之后。
罗思诺的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扭曲的狂喜。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罗思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两天在社团会议室。
杨婉晴为了维护这个穷小子,当众拍桌子让他下不来台。
这口恶气他可一直憋在心里呢!
现在,在自己这身行头和即将面见真神大佬的光环加持下。
再看看徐涛那身随意的穷酸打扮。
罗思诺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对照组!
他不需要像个没教养的混混一样大吵大闹。
他要用一种属于上流社会、高高在上的体面姿态,把徐涛的自尊心踩碎在脚底下!
“哟?这不是徐涛吗?”
罗思诺嘴角勾起一抹熟稔而又讥诮的假笑,主动开了口:
“这么巧啊?
怎么,今天没去我们学校忽悠小姑娘,跑到紫峰公馆来转悠了?”
罗思诺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徐涛一眼。
语气里充满了那种俯视的怜悯:
“这里可是私人商务宴请区,一桌最低消费都要大几万。
你跑到这儿来……是来应聘服务员的,还是找兼职代驾的?”
听到儿子的话,董秀琴转过头。
她上下扫了徐涛一眼。
看着这小伙子连套正装都没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闲散的气息。
董秀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思诺,这你同学啊?”
董秀琴用略带嫌弃的长辈口吻说道:
“小伙子,别怪阿姨说话直。
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随便来长见识的。
这楼上的安保很严,都是非请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