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洗手间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随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徐涛将手机揣回兜里,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然而。
当他重新站在会议室里时。
严培之、梁定国三人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
气场变了!
刚才那个刚进门时。
虽然不卑不亢,但眼神里多少还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新人。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在牌桌上已经看穿了对手底牌的自信!
徐涛没有走回刘正平身边。
而是径直迈开腿。
走到了会议室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
他反客为主。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红木桌前的三位大佬。
“三位领导。”
徐涛的视线扫过桌面上那些凌乱的纸质报告,语气从容不迫:
“刚才我不在。
想必你们已经基于那些厚厚的报告,做出了你们的最终决断。
在给出我的判断前。
我需要知道,面对马上就要到来的美盘天量流动性。
你们智囊团给出的保底策略。
或者说,你们的底线,到底设定在了什么位置?”
听到这句反问。
梁定国眉头一挑。
既然大局已定,他也没必要在徐涛面前藏着掖着了。
这不仅是底线,更是要让这个年轻人明白,什么叫宏观金融的残酷现实!
“告诉你也无妨。”
梁定国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量化报告上:
“根据量化模型推演。
9点30分开盘瞬间,华尔街多头会进行极限逼空,金价的波动将击穿三个标准差。
一旦越过红线。
我们的策略是。
在2755到2760美元区间,启动程序化平仓!
斩断所有黄金空头套保头寸!
认亏出局。”
底牌,彻底揭开!
听着这个毫无感情色彩的保底策略。
徐涛非但没有被这套严密的防守逻辑吓倒。
他反而转过身。
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块洁白无瑕的电子白板上。
随后。
在三位大佬和刘正平紧盯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拿起触控笔,“吧嗒”一声,拔开了笔帽。
“梁总。”
徐涛没有回头,只是将触控笔抵在白板上:
“如果你们真的按照那套所谓的高级量化模型。
在2760美元的红线附近,触发程序化斩仓……
那你们,就是把国家几十亿美元的血汗钱。
分毫不差地,全部割在了今晚的最顶峰!”
“你说什么?!”
梁定国猛地一瞪眼。
然而,没等他发作。
“吱啦——!”
只见徐涛握着触控笔的手,犹如狂草一般!
在白板上,狠狠地拉出了一条代表着9点30分开盘的时间轴!
紧接着。
笔锋一转,向上猛烈突进!
画出了一根带有夸张上影线的K线形态。
一根完美且残酷的倒锤子线!
徐涛的手腕悬停在那根上影线的最顶端。
他转过身。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灼热与笃定。
“笃!”
触控笔的笔尖,重重地戳在那根K线的最高点!
徐涛一字一顿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你们以为,今晚开盘后华尔街的极限逼空。
会冲破2760强平红线,甚至直上2800?”
徐涛冷笑了一声:
“绝、不、可、能!
今晚这波避险情绪的最高潮。
会精准地卡死在这个位置——
2758.5美元!”
轰!
这个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
就像是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的空气中!
徐涛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笔锋一路向下,最后在底部画了一条横线。
写下了第二个数字!
“在这个高点之后,盘面会直接逆转。
明天。
这根日K线结束时的收盘价。
会死死地钉在——2670.2美元!”
做完这一切。
徐涛随手将触控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坦然地看着主位上面沉如水的严培之。
“严总,我跟您交个底。”
徐涛摊开双手,语气理直气壮:
“我不知道这根线走到2758.5,具体是在9点35分,还是10点整。
我也不懂你们口中的标准差模型。
甚至。
我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宏观消息,导致了接下来的暴跌。
但!
这根K线的形态。
这个最高点,和这个收盘价!
我可以担保。
绝对不会错哪怕一美分!”
……
偌大的会议室内。
死寂。
一种极度诡异、近乎凝固的死寂。
褚建林呆坐在椅子上。
这位一向稳如泰山的基金掌门人,此刻嘴巴微张。
他下意识地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使劲揉了揉眼睛。
疯了!
简直是疯了!
褚建林在金融市场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
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操盘手,见过各种复杂精密的分析预测。
但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这种跳大神一样的方式。
在没有任何宏观逻辑、没有任何消息面支撑的情况下。
把一个汇聚了全球天量资金的商品价格,定死到小数点后的一位!
这哪里是金融预测?
就是特么的神仙算命吧!
而坐在他旁边的梁定国。
此时双拳已经死死地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作为坚定的量化派。
徐涛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粗暴结论。
是对他整个职业生涯、对他背后那个庞大智囊团最赤裸裸的践踏!
可是。
就在梁定国准备拍案而起的时候。
他的内心深处,却诡异地生出了一丝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某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超自然现象。
“不对劲……”
梁定国死死盯着白板上那两个数字,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就算是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
在面对这种生死局的时候,也绝对会给自己留足余地!
他为什么敢把话说得这么死?!
连哪怕一点点容错的空间都不给自己留?!
他凭什么?!”
这种违和感。
让梁定国这种极其聪明的人,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而此时。
主位上的严培之,依然没有说话。
这位执掌华金投资的大佬。
深邃如渊的双眼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