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律师。”
徐涛一边沿着马路漫步:
“这几天在金陵辛苦了。
潘总那个壳子,底账排雷排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许梦轻快的笑声:
“棘手倒不至于。
两只偷吃的老鼠而已,已经清扫干净了。
他们非法获利的钱也全部追回,二十四小时内到账。
下午我就带潘总去走工商变更和股权交割。
徐总,你的公司,现在干干净净,随时可以进驻。”
听到许梦这高效率的汇报。
尽管徐涛早就知道许梦的能力极强。
但仅用两天两夜。
不仅查清了隐蔽的老鼠仓,还连赃款都逼着吐出来了。
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是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
四十万的尽职调查费,花得值啊!
“干得漂亮。”
徐涛由衷地夸奖了一句,随后切入了正题:
“许律师,既然壳子干净了。
那接下来,股权架构的设计。
恐怕得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一点了。”
电话那头的许梦立刻进入了专业状态:
“哦?要调整架构?
是有新的资方要进来吗?
大概什么体量?
是徐总您的朋友,还是哪家地方国资?”
在许梦看来,以徐涛现在的名气和手段。
拉几个富二代朋友。
或者拉点地方上千万级别的国企资金来做LP(有限合伙人),是很正常的事。
“不是地方国资。”
徐涛停下脚步。
站在北都繁华的街头,看着远处高耸的国贸三期大厦。
语气平静:
“是国家队。
恒安基金,华证资本,还有华金投资。
他们作为出资方LP,要介入我们的私募产品。
资金体量初期大概在五个亿左右。
所以,这三家的合规审查、防火墙隔离、以及分红协议。
你得费心,帮我单独设计一个架构。”
……
吧嗒。
金陵的办公室里。
许梦手里的碳素笔,不小心掉在了桌子上。
恒安?!
华证?!
华金?!!
五个亿?!!
作为红圈所的顶尖非诉律师。
许梦什么样的大佬没见过?
什么样的地方首富没接触过?
但此刻!
听到这三个名字从徐涛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
她依然被震得三观摇摇欲坠!
这特么是普通的资方吗?!
这是执掌华国金融的超级巨头啊!
那是连券商总部老总想见一面,都得排队候着的顶级国家队资金!
现在,居然直接下场!
跑来给徐涛一个还没挂牌的个人私募当LP?!
许梦深吸了一大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我明白了徐总。
这种级别的资方,在保密级别和合规隔离上要求极高。
您放心。
我会调动我所里最核心的团队,亲自为您量身定制这套架构。
绝对出不了一丝纰漏!”
在专业领域,许梦永远值得信赖。
“好,交给你我放心。”
徐涛笑了笑。
就在这时。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潘德昌急切而洪亮的声音。
潘德昌实在按捺不住了,凑到手机麦克风前:
“徐老弟!!我是老潘啊!”
潘德昌语气里透着激动与讨好:
“老弟啊!
你派来的许律师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刚才从那两个王八蛋手里追回来的四百二十万!
等会儿一到账,我直接全打到你的个人卡上!
就当老哥哥我给你庆贺私募成立的开门红了!”
听到潘德昌这种典型的江湖做法。
徐涛哑然失笑。
白捡四百多万的投名状?
换做那些矫情的文化人,可能还会推辞几句。
但徐涛深知人性的博弈。
在金融这个圈子,别人给你上贡,你收得越痛快。
对方心里反而越踏实。
“行啊。”
徐涛没有丝毫的推辞,大大方方地应承了下来:
“既然潘老哥这么敞亮,那我就笑纳了。
也多谢老哥这两天配合许律师的工作。”
听到徐涛收钱收得如此痛快。
潘德昌的心里果然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嗨!应该的应该的!
老弟,那你那边什么时候办完手续啊?
咱们金陵这边可是万事俱备,就等你这个定海神针来坐镇了!
你大概哪天能到现场?”
徐涛抬起头,看了一眼北都那湛蓝的天空。
华信证券这边的离职流程。
加上还要等孙安悦和沈俊源办完交接。
稍微盘算了一下时间。
徐涛对着电话,语气轻松而笃定:
“下周吧。
下周一。
金陵见。”
……
华信证券。
权益投资部。
“砰!”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推上。
李玲跌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办公桌。
那封薄薄的的白色辞职信,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而在辞职信的下面压着的。
是那份盖着人力资源部公章、象征着百万年薪和主管权力的高级投资经理任命书。
“刺啦——”
李玲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份她昨天还在人力部老总办公室里拍桌子争取来的任命书。
手指骤然发力。
平整挺括的A4纸,瞬间被揉成了一团充满褶皱的废纸,被她有些暴躁地甩在了办公桌的角落。
“疯了……简直是疯了!”
李玲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黑咖啡,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冷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试图强行压住她脑海里还在不断翻腾的画面。
就在五分钟前。
“信我放这了。
后续,我就不来打卡了。”
徐涛那句轻飘飘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李玲的脸上。
在李玲多年的职场生涯里。
她习惯了被下属仰望。
习惯了用利益和职级去拿捏任何一个刺头。
可是徐涛呢?
说完那句话,他根本没有给李玲任何挽留或者发飙的机会。
他就那么随手把辞职信一拍。
转身。
迈步。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连头都没回一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走得那叫一个弃之如敝履!
当时站在办公区过道里的李玲,举着那份任命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极度的震撼、错愕。
以及被打脸的屈辱感,让她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而更让李玲觉得荒谬绝伦、怒火中烧的,是当时办公区里那群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