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因为刚才尴尬的对话,气氛正陷入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时。
“嗡嗡——”
徐涛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徐涛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在这个节骨眼上,徐涛对陌生来电本能地有些排斥。
他随手按了拒接。
然而,不到半分钟。
“嗡嗡——”
同一个号码,再次顽强地打了进来。
徐涛眉头微皱,再次挂断。
紧接着,第三次。
对方似乎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事不过三啊。”
徐涛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手指一滑,按下了接听键。
顺手点开了免提,将手机重新扔回中控台上。
“喂,哪位?”
徐涛的声音有些冷淡。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字正腔圆的男声。
语速不急不缓,透着从容与亲和:
“徐涛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了。
我是高晟资管华国区高级合伙人,大卫。”
高晟资管?!
徐涛的眉头瞬间锁紧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谭蔚。
谭蔚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车流。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根本没听到似的。
但徐涛知道,这女人的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高晟?”
徐涛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敷衍:
“大卫先生,我好像跟你们这种华尔街顶级投行。
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电话那头的大卫,显然对徐涛的戒备早有预料。
他轻笑了一声:
“徐总太谦虚了。
您在紫铜矿业、浪花信产,以及华莹稀土上的那些神级操作。
我们高晟可是做过深度复盘研究的。
像您这样能精准预判市场拐点的顶尖天才。
屈居在国内那些刻板的机构内,太委屈了。”
大卫不再绕弯子:
“我听闻徐总准备在金陵单干,成立私募。
高晟非常希望能与您达成合作。
我知道,国内的正规杠杆,撑死了也就是融资融券的几倍。
场外的配资,顶多七八倍。
而且资金链极其脆弱,充满合规风险。”
大卫的语气开始变得充满诱惑力:
“但如果我们合作。
高晟可以通过跨境收益互换的金融衍生品通道,为您提供不受国内监管限制的资金!
以您的胜率,为什么要用一倍的本金去赚慢钱呢?
我们可以为您开出五十倍!
甚至一百倍的杠杆!
只要您看准了方向。
利润,将是国内的百倍!”
……
听到“一百倍杠杆”。
坐在后排的沈俊源,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一百倍的杠杆!
这意味着,只要价格波动百分之一,就是翻倍的暴利!
这是何等恐怖的赚钱速度?!
就连徐涛,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不得不承认,大卫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交易员心底最深处的贪婪。
而且!
大卫的筹码还没扔完。
“不仅是杠杆。”
大卫继续说着:
“国内的交易品种太匮乏了,而且做空机制受限。
只要您通过高晟的通道。
全球的股指期货、外汇、大宗商品。
甚至是虚拟货币加密市场!
所有的交易品种,全部向您敞开!
那才是真正没有天花板的猎场!”
听到这里,徐涛虽然心动,但脑子却越发清醒。
国际资本,做慈善呢?
主动跑来送资金、送通道、送上百倍的杠杆?
“听起来,确实是一场饕餮盛宴。”
徐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依然不咸不淡:
“不过大卫先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们给我这么优厚的条件,图什么?”
电话那头,大卫的笑声变得更加亲切:
“徐总,高晟要的,是您的智慧和能力。
我们只赚取合理的通道费和业绩分成。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
我们不仅提供资金。
还可以为您在开曼群岛或者维尔京群岛,设立离岸家族信托。
将您的交易利润,直接留在离岸实体里。
完美避开国内繁重的税务和资金出境限制。”
大卫图穷匕见:
“有了这套架构,您就是真正的全球公民。
您的财富,将不再受任何限制。
您将拥有绝对的、彻头彻尾的自由。
这,不正是每一个走向顶峰的金融大佬,最渴望的东西吗?”
离岸实体?
避税?
当这几个词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那一瞬间。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徐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高晟的算盘了。
这哪里是来谈合作的?
这特么分明是来拉他下水。
想用离岸资金和法外之地的承诺,把他徐涛彻底绑上国际资本的战车!
这是要让他当买办,去洗钱,去对抗华国!
更绝的是。
此刻,坐在徐涛旁边开车正是谭蔚。
高晟当着面,公然策反徐涛转移资产。
这画面,简直魔幻到了极点!
徐涛用余光瞥了一眼谭蔚。
谭蔚的侧脸依然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个完美的透明人。
“大卫先生,你描绘的未来很美好。”
徐涛对着电话,语气平缓,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过,我这人胃不好,吃不惯洋快餐。
你们的条件,我需要消化消化。”
大卫是何等人精,立刻听出了徐涛话里的警惕和拒绝。
但他一点也不着急。
“当然,这种级别的合作,确实需要深思熟虑。”
大卫十分绅士地退了一步: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联系方式。
来日方长。
等徐总到了金陵,安顿下来。
我会亲自去拜访您,我们找个时间,喝杯咖啡,当面细聊。
祝您旅途愉快。”
“再说吧。拜。”
徐涛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
“嘟——”
忙音在车厢里响起。
后排的孙安悦和沈俊源,两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个电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恐怖了!
五十倍一百倍的杠杆!离岸信托!全球市场!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交易员能接触到的世界!
“师父……”
孙安悦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高晟的电话?
他们居然主动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