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的语气恢复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充硬汉。”
徐涛伸手指了指交易大厅后方,那个专门布置了高档沙发和高密度折叠床的午休室:
“现在,立刻,滚去里面躺着。
下午两点之前,要是让我看见你的手指头碰一下键盘……”
徐涛扫了一眼晏江平:
“你那每天一百块的午餐标准,立刻给我降回十五块钱的土豆丝盖饭。
听懂了吗?”
“啊这……”
晏江平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
但在徐涛那威严的目光注视下,到底没敢继续卷下去。
他心里一热,有些感动,嘿嘿傻笑了两声。
“……听懂了。
谢谢徐总,那我……真去眯一会儿了。”
晏江平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午休室走去。
随着“咔哒”的一声,午休室的门被晏江平在里面轻轻关上。
大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敲击键盘的微弱声响。
孙安悦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她悄悄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将屁股底下的转椅挪到徐涛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师父……
老晏都进去睡觉了。
那咱们,今天到底什么时候对这黄豆动手啊?
您心里是不是早就已经有了个绝妙的进场点位了?”
坐在最前排的沈俊源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敲击键盘的手指,也明显慢了下来。
眼神有意无意地朝徐涛这边飘了过来。
在他们眼里。
徐涛既然能把黄金和黄豆的底层逻辑看得这么透彻。
那手里,必然已经攥着一张可以直接把多头或者空头送进火坑的绝密王牌!
然而。
面对自己大徒弟那双写满了渴望与崇拜的大眼睛。
徐涛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动手个屁啊……”
徐涛内心无力地吐槽着:
“老子昨天的预测机会,已经拿去看了黄金的收盘价。
今天的黄豆期货,在市场上还没收盘呢。
大财富系统一天只能预测一次。
今天盘面不走完,我特么怎么知道明天这黄豆是涨是跌?!”
当然。
这些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徐涛只是往老板椅里靠了靠,双手交叠,指尖在小腹前轻轻碰了碰。
他的脸上,露出了稳如老狗的神秘微笑。
“急什么?”
徐涛斜了孙安悦一眼:
“国际期货的盘子这么大,多空双方的资金在里面绞杀,今天才刚开始建仓。
这个时候进场,那就是去给人家送滑点的。
今天一天。
所有人,手里的资金一分钱都别给我动。
就这么看着。
等今天晚上的行情走完。
晚上,我们再开会做决定。”
听到徐涛这番话。
沈俊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滞了半秒,随后深以为然地缓缓点了点头。
“徐总说得对。”
沈俊源转过头:
“大仓位博弈,最忌讳的就是冲动。
先按兵不动,等深夜行情疲惫的时刻再寻机切入。”
“就是就是!师父最稳了!”
孙安悦虽然没太听懂沈俊源说的“行情疲惫”,但拍马屁的速度却是一点不慢。
徐涛看着这两个人自我脑补得如此完美。
嘴角微微抽了抽。
“行了。”
他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一声:
“那就这样。
老沈继续看盘,孙安悦去把今天的数据归档。
等晚上。”
……
夜幕降临。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徐涛在外面悠闲地吃完了一顿金陵特色盐水鸭,又顺着大马路溜达了半个多小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公司。
他原本以为,这个点儿。
除了沈俊源还在盯着米国盘外,大厅里应该是人去楼空了。
然而。
当他推开知微资产的门时。
整个人都无语了。
只见大厅里。
不仅沈俊源在。
连下午刚睡醒的晏江平,以及另外两个研究员,甚至连孙安悦,都整整齐齐地围在交易台前!
一个个瞪着眼睛,正在疯狂地观察着黄豆期货的实时跳动!
“你们几个,是特么有自虐倾向是吧?!”
徐涛直接被气乐了,将大衣扔在一旁,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我昨天晚上拉电闸,今早给你们立规矩。
都特么当耳旁风了?!
大半夜的,不回家全搁这儿给我干嘛呢?!”
“徐总!徐总您听我说!”
晏江平一脸兴奋地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像狼:
“米国盘刚才一开,黄豆的成交量又破了记录!
多头的单子跟下雨一样往下砸!
我们这不是担心您待会儿回来要用数据,所以想提前帮您整理好嘛!”
看着这帮感动自己、又感动了老板的内卷狂魔。
徐涛彻底服了。
他知道,跟这帮在以前的劣质私募里被压榨惯了、习惯了用拼命来换取生存的底层牛马,是讲不通大道理的。
必须用铁律!
“都给我闭嘴。”
徐涛直接走到大厅前方的白板前,抄起一根黑色白板笔。
在上面重重地画了几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刘骏和张靖手底下是怎么当牛马的。”
“唰唰唰——”
徐涛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画出了一张极为松散的轮班表:
“知微资产专属轮班表!
分为A班和B班。
小李、小王,你们两个一组,负责白盘,下午五点前必须强制给我打卡滚蛋!
老晏,你和孙安悦一组,负责晚盘。
但最晚,只能盯到晚上十点!
每天。
每个人,在公司的实操工作时间,绝对不准超过六个小时!
超出这个时间的一律不给报销午餐费,还得扣除奖金!”
徐涛将白板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听明白了吗?”
晏江平三人凑过去,看着那张每天只需要工作六个小时的轮班表。
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轮班表?
确定不是养老院的作息表?!
“徐总……这、这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晏江平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宗商品可是二十四小时波动的啊……”
“波动关你屁事,有系统在盯着。”
徐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随后。
他的目光在晏江平脸上扫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老晏。
你昨天提过的那个学弟,张宋成。
就是那个在申城诺华基金的交易员。
你跟他联系得怎么样了?
他打算什么时候来金陵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