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资产的交易室里。
沈俊源和晏江平两个人,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主屏幕。
屏幕上,黄豆期货主力合约的价格还在不断向上跳动。
今天。
又是一个大涨的日子。
“啧……”
晏江平忍不住咂了咂嘴:
“沈哥,算上今天,这都已经是第十三根阳线了。
咱们账面上的浮盈……
已经多得我看着都觉得眼晕了。
徐总这魄力,真的。
在这么高、所有技术指标全部超买的位置,他居然敢直接满仓梭哈做多。
这胆子。”
沈俊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
“名义资金规模太大了。
八倍杠杆。
一个点,就是天文数字。
徐总的进场点位掐得太准,多头主力的每一次洗盘拉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啊,赚钱是真快。”
晏江平叹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愁云却更浓了。
“但是……沈哥。
我这心里,现在是真的一点底都没有,越看越害怕啊。
你看看这K线。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上涨了,这是在加速!
加速就意味着主升浪在赶顶。
在这种极端的行情里,空头随时可能组织一波玩命的反扑。
十倍八倍的杠杆,一旦高位回撤,哪怕跌个两三个点,我们这几天攒下来的几千万利润,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被蒸发个干干净净!”
晏江平手指指着那根昂首向上的红柱子:
“更让我困惑的是。
现在这黄豆都已经涨成这样了。
明天,我们到底是该继续锁仓拿着,还是获利减仓,又或者是反手做空?
这都快十一点了。
徐总怎么还躲在办公室里,半天没出来跟我们说一下明天的策略?”
“徐总的心思,我猜不透。”
沈俊源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平静,但眼底也有一丝疑惑:
“他之前做交易,都是谋定而后动。
今天这么安静,确实有点奇怪。”
“哎,悦姐。”
晏江平转过身,看向正在旁边沙发上咸鱼瘫、眼皮直打架的孙安悦:
“你天天跟着徐总,算他嫡传弟子。
你知不知道徐总今晚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他这躲在办公室里一两个小时了,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啊……哈……”
孙安悦被他吵醒,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懵逼地看着晏江平:
“老晏,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我师父那脑子,平时看盘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一个端茶倒水的小跟班,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策略?
你急什么呀。
我师父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他没出来发话,那就说明现在的盘面都在他计划里,我们老老实实等着呗。”
“哎呀,等是等,但我这心脏受不了啊!”
晏江平实在有些坐不住。
孙安悦被他念叨得彻底没了睡意。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有些嫌弃地白了晏江平一眼,随后歪着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落在了正坐在大厅休息区、靠着沙发闭目养神的谭蔚身上。
“谭姐。”
孙安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怂恿道:
“你可是我师父的贴身助理,要不……
你进去办公室。
帮我们刺探一下军情,问问师父明天的具体策略呗?
我们这帮手底下的牛马,可都等着主子的真传呢。”
听到孙安悦的声音。
谭蔚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刚才根本就没睡着。
她的脑海里,还不断回放着昨天在大G车厢里,徐涛那温热的手掌,死死攥着她手关节的温存。
那股有些霸道、又有些笨拙的力道。
让她的心,到现在都还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听到孙安悦的话。
谭蔚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那一抹异样,俏脸一板,恢复了往日那干练利落的冷面:
“得了吧,不急。”
谭蔚淡淡地扫了晏江平一眼:
“要是真有问题。
以徐涛那个雷厉风行的性格,早就把明天的指令直接拍在你们脑门上了。
他现在这么安静。
恰恰说明,明天的盘面,依然在他百分之百的掌控之中。
大家也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谭蔚这助理的威信显然极高。
她这一发话。
晏江平虽然心里还是直犯嘀咕,但也只能乖乖地把嘴闭上,继续抓着红牛罐子死盯着电脑。
整个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低沉、急促的震动声,突然从谭蔚兜里传了出来。
谭蔚神色一正。
她掏出那部特制加密系统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柳眉顿时微微一蹙。
刘正平。
“这个点……刘处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谭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作为知微工作组的负责人,刘正平在这个深夜,而且是在徐涛的私募刚刚步入正轨的节骨眼上突然来电。
必然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
“你们盯着。”
谭蔚拍了拍孙安悦的肩膀:
“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握着手机,迅速起身,踩着平底鞋,快步走出了交易大厅。
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电梯间走廊。
“喂,刘处。”
谭蔚按下接听键,警惕地看着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是我,谭蔚。
出什么事了?是有什么新的紧急部署吗?”
“小谭啊。”
听筒里。
刘正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
但如果仔细去听,能察觉到那一丝凝重:
“新街口那边,现在一切正常吧?”
“正常。”
谭蔚迅速汇报道:
“徐涛正在办公室。
沈俊源和晏江平正在盯着晚上的国际黄豆盘面。
徐涛昨天下达了全仓做多黄豆的指令,目前的浮盈非常可观。”
“做多黄豆……”
电话那头,刘正平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谭。
我现在打电话给你,是要通知你一件事。
有人,要来拜访徐涛了。”
“拜访?”
谭蔚愣了一下:
“谁啊?在这个时候?”
“华金投资总经理,严培之。”
刘正平缓缓念出了第一个名字,顿了顿,他又抛出了第二个名字:
“以及。
华储粮油总经理,李忠勋。”
“什么?!”
听到这两个名字,谭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严培之严总?
还有……华储粮油的李总?!
这两位怎么会突然注意到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