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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试探，一下一下，透着极致的胆怯与小心。
蔡晓松脑子里正疯狂推演着加仓的利润，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滚！”
蔡晓松眼都没抬，暴躁地吼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门锁还是轻微地响了一声，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秘书脸色有些发白，战战兢兢地站在门缝外。
她双手死死攥着文件夹，显然对上次被蔡晓松骂哭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蔡、蔡总……”
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
蔡晓松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
他一边骂，一边抓起桌上的签字笔，作势要往门上砸。
秘书吓得脖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被吓得落荒而逃，反而咬着嘴唇，硬生生站住了。
“蔡总，是总经理让您过去。
他让您现在立刻去他办公室，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秘书的声音虽然还在抖，语气却透着一种没有退路的坚定。
总经理？
蔡晓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的暴躁非但没消退，反而更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黄豆期货，哪里有心思管公司里那些破事。
“跟他说我身体不舒服，下午再去。”
蔡晓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行的，蔡总。”
秘书急切地挪前了半步：
“总经理特意交代了，是十万火急的事，必须您现在立刻过去。
他说……少一分钟都不行。”
蔡晓松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噼啪作响。
行。
去就去。
他倒要看看，这一大早的，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屁事，非得这时候折腾他。
蔡晓松黑着脸，粗暴地把手机塞回兜里，连西装外套都没拿，霍然起身。
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办公室。
秘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总经理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蔡晓松带着一身的怨气和火药味，连门都没敲，直接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我这还一堆——”
蔡晓松不耐烦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内的空气冰冷。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总经理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脸色阴沉。
旁边坐着的，是公司的首席合规官。
合规官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神情冷肃，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蔡晓松刚进门时还没反应过来，混沌的脑子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恍惚。
可当他对上总经理那双冷酷的眼睛，以及合规官那如同审判般冷峻的面容时。
蔡晓松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冷战。
他那宿醉加缺觉的混沌脑袋，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瞬间彻底清醒了。
蔡晓松稳了稳心神，扯开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总经理，这一大早的，出什么大事了？
如果是前天直播间里那些基民闹事，公关不是已经去处理了吗？
剩下那几条杂鱼，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你们放心。”
蔡晓松有些着急地表态，试图把话题往无关痛痒的方向引。
总经理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
“晓松，先别急。
让老李把情况给你说明一下。”
坐在一旁的合规官推了推眼镜，将面前的那叠文件往前推了推。
“晓松，刚收到的内部消息。”
合规官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监管部门最新的紧急通知，要求所有机构开展新一轮的合规自查。
而且，这次不是普通的例行检查。
是倒查。
至少倒查过去五年的所有交易记录，每一笔买卖，全部重审。”
蔡晓松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倒查五年。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闷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总经理在一旁补充道，脸色严肃得可怕：
“这次上面是动真格的了，多个部门联合牵头，直接派驻工作组进场。
任何有疑点的账户，都会被穿透式审查。”
蔡晓松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心底里瞬间慌成了一团乱麻。
过去五年。
他私底下用亲戚账户建老鼠仓、给外面的游资接盘、甚至收受黑钱利益输送的次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真要是像合规官说的这么查，他几乎百分之百要暴雷。
但在金融圈里滚了这么多年，蔡晓松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
他脸上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轻松表情，甚至还耸了耸肩：
“就这事啊？查就查呗。
咱们公司的风控和合规流程，平时不是都做得挺合规的吗？
真真切切，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什么好怕的。”
总经理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洞若观火的冷漠。
蔡晓松私底下干的那些勾当，在公司的高层圈子里，早就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总经理没有直接撕破脸皮，而是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晓松，大家共事这么多年，有些话我就不点透了。
你手底下那些账目，到底干净不干净，你自己最清楚。
如果你有什么尾巴还没扫干净，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处理好。
要么，你就保证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别让工作组抓到任何把柄。
要么，做事就做干净点，别连累了公司。”
总经理的话，字字如刀，直接扎在蔡晓松的软肋上。
合规官在一旁叹了口气，补充道：
“晓松，这次风声非常紧。
我听监管那边的熟人透露，这次上面要抓一批典型来杀鸡儆猴。
只要查出问题，绝对是从严从重处理，跑不了的。
你最近一定要高度配合合规部的自查，把所有的底单都准备好，别出纰漏。”
蔡晓松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诚恳配合的笑容：
“李总，您放心，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今天就回去让手下把近五年的交易数据全部整理出来，绝对配合公司，全力自查。”
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一副大公无私、绝对配合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老鼠仓这种事，只要顺着资金链和IP一查，怎么可能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