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谭蔚听到这话,清秀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徐大董事长,您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把这每天的几个亿划到我账上?
我这个人不挑,很乐意帮您分担这种没成就感的痛苦。”
谭蔚前几天因为工作组的紧急任务请了假,今天才销假回公司上班。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便服。
眉宇间虽然有些许尚未褪去的疲倦,但整个人依旧显得利落大方。
看着多日不见的谭蔚,徐涛脸上那一丝慵懒迅速被欣喜所替代。
他直了直腰,眼神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小雀跃。
“那可不行,这可是公司的资产。”
徐涛端着咖啡杯,嘴角噙着一抹调侃的笑意,故意逗她。
“况且,你这说请假就请假,让公司损失了多少价值?
看来以后,你每次请假我都要扣你双倍的钱,不然你根本不长记性。”
谭蔚走到桌前,双手抱臂,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徐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黑心啊?
我这为公司当牛做马的,请几天假你还要扣我的钱?”
徐涛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黑心不至于。”
他轻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看她。
“主要就是想让你少请点假,在公司多呆会儿。
不然天天上班连个跟我说话、拌嘴的人都没有,闷都闷死了。”
办公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在两人中间缓缓流淌。
谭蔚微微一愣。
看着徐涛那有些别扭却又坦荡的目光,脸上有一抹极浅的红晕一闪而过。
她很快清了清嗓子,错开眼神,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偏了。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谭蔚似笑非笑地横了他一眼。
“我看你想让我留下来说话是假。
实际上是想从我这儿套点最新情报才是真吧?”
见自己的小算盘被对方一眼识破,徐涛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顺水推舟地笑了出来。
“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徐涛瞬间收敛了刚才的懒散神态,身子微微坐正,神色认真起来。
“这国内黄豆期货突然传出华储粮油库存告急的消息,整个市场都在疯传。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你这个工作组的骨干却刚好请假。
我要是还猜不到点内幕,那我这知微资产的老板也就白当了。”
徐涛双手合十搁在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谭姐,有什么最新指示?
在下一定洗耳恭听,全力配合。”
谭蔚看着他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
她走过去,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装模作样了。”
谭蔚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你这淡定的样子,估计你早就猜到了一些,对吧?”
徐涛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猜是猜到了一点,不过没有切实的证据,终究只是瞎琢磨。”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谭蔚:
“怎么样?华储粮油那边,库存告急的消息,是假的吧?”
谭蔚身子往后靠了靠,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是假的。”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库存告急的传言,根本就是李忠勋李总那边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包括这两天出台的那几个限制出库、严格审核的红头文件。
全都是为了配合这出戏,故意做给市场看的。”
徐涛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
“故意示弱……”
他低声呢喃道。
谭蔚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对,就是示弱。
现在整个期货市场上的多头都在狂欢,以为华储粮油真的没牌了。
郭耀庭他们肯定以为,这一次能把华储粮油彻底逼上死路。
但实际上,李总那边已经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在全球范围内调集黄豆资源了。
不仅是南美洲的几个传统大粮商,甚至连一些非洲和东南亚的小国家,都在疯狂装船。
现在每天运往国内各大港口的货轮,数量多得超乎想象。
华储粮油手里的货,是越积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
等到了关键的交割节点,这些庞大的实物头寸一旦砸向市场……”
谭蔚话没说完,但她眼神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涛听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高,实在是高。”
他笑着摇了摇手指:
“李忠勋李总看起来一板一眼的。
没想到真动起手来,这套路玩得比谁都脏……
不,比谁都灵活。
郭耀庭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还以为自己手里拿捏着庄家呢。
结果人家早就挖好了坑,就等他连人带马跳下去填土了。”
谭蔚看着徐涛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
她没好气地说道:
“徐涛,你可是一点都不遑多让,狡猾得很呢。”
徐涛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
“谭姐,你这可就冤枉好人了,我向来是遵纪守法的诚信典范。”
“诚信典范?”
谭蔚笑了一声:
“今天黄豆期货开盘就一路上冲,这会儿涨幅都奔着百分之六往上去了。
结果呢?
你昨天晚上发的视频里,居然信誓旦旦地说,今天涨三个点。
这叫诚信?
你这简直就是在满嘴跑火车,乱说一气。”
徐涛闻言,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而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这怎么能叫乱说呢?”
他侧过身,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分时图走势:
“你仔细看看这盘面。
今天早上冲高到接近百分之六之后,不是有一波急速的回落吗?
日内回调的最低点,是不是刚好就在三个点附近?”
徐涛双手一拍,满脸的理直气壮:
“我说今天只涨三个点,这低点可不就是三个点嘛。
我可没说收盘在三个点,也没说高点在三个点。
这怎么能算错呢?”
谭蔚愣了一下,随后被徐涛这套近乎无赖的狡辩逻辑给逗笑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
“你呀,真是满脑子歪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扰人耳目的小伎俩,也就你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你那个评论区里,现在估计全是骂你反向指标的留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