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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下后，便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去香江的旅游攻略，说说笑笑，完全没再理会旁边的蔡晓松。
蔡晓松暗自松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稍微放松了些。
没过几分钟。
“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职场西装、打扮干练的年轻女人快步走到他的对面。
女人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轻便公文包，耳朵上夹着蓝牙耳机，正急促地对着话筒说着什么：
“对，夏总，关于那个项目的第二期预算，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我们到了香江那边，会立刻和那边的对接人碰头。
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进度的。”
女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顺势在蔡晓松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就没注意到面前坐着的蔡晓松。
蔡晓松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距离登机还有三十五分钟。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在候机厅里环视了一圈。
这一看，他的眉头猛地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
这个候机区明明挺空旷的。
周围很多排椅子都是完全空着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为什么……
偏偏是这两个男的，还有这个打电话的女人，全都要挤到他这一块儿坐着？
左右和对面，就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把他牢牢锁在正中央。
蔡晓松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瞬间爬了上来。
“他们是什么人？
是经侦大队的吗？
还是诺华基金那边发现不对劲找来的人？
怎么会这么巧？”
蔡晓松的手指瞬间在手机壳上捏得煞白。
心跳陡然加速，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还在打着商务电话的女人，又用余光瞟向旁边那两个正在聊着旅游风景的男人。
如果这三个人真的有问题……
如果他们是来堵自己的……
蔡晓松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不对。
冷静，必须冷静。
蔡晓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别盯着他们看。
要是自己现在露出一丝慌乱或者起身逃跑，那才是真正的不打自招。
在浦东机场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监控，他能跑到哪去？
“一定是我想多了。”
蔡晓松在心里拼命地安抚自己。
候机厅空着也是空着，人家只是随便找个离登机口近的椅子坐坐，太正常不过了。
那两个男的满脸轻松，怎么看都是去旅游的。
那个女的嘴里全是什么项目、什么预算，演戏也不可能演得这么逼真。
自己纯粹是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
蔡晓松咬了咬牙，暗暗告诫自己：
绝对不能慌。
更不能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把视线重新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随后。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用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装出一副全神贯注玩手机的悠闲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那双耳朵，此时此刻正竖得极高。
正极力捕捉着身旁那三个人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节。
旁边那两个男的还在闲聊，话题已经从哪个景点的海鲜便宜，扯到了香江买什么数码产品更划算。
对面的年轻女人则是一边叹气，一边继续对着耳机低声抱怨：
“对，夏总，真不是我不抓紧，今天这趟航班有点延误，我也在等。”
听了一会儿，全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和工作琐碎。
没有“目标”、“嫌疑人”，也没有任何让人心惊肉跳的暗语。
呼……
蔡晓松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看来真的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最近神经绷得太紧，看谁都觉得像是来抓自己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僵硬的肩膀也跟着松弛了下来。
就在这时。
候机大厅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来了甜美温和的提示音：
“前往香江的航班已开始登机，请各位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前往登机口准备登机……”
登机了！
听到这声音，蔡晓松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活了过来。
他有点着急，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
一把抓起旁边的随身背包，快步朝登机口走去。
只要过了这最后一关，上了飞机，他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
就在蔡晓松急匆匆走向登机口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
坐在他身后的那两个男人，以及那个打电话的女人。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一秒，也极有默契地掐断了对话，迅速站了起来。
三人迈着大步，不紧不慢地紧随其后。
随后，就排在蔡晓松后面的队伍里。
登机口的队伍排得很长，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
旅客们一个接一个地递交机票、护照，接受检票员的核对。
蔡晓松夹在队伍里。
他觉得，自己离梦寐以求的自由只剩一步之遥。
可越是接近，那股焦躁和急迫就越是折磨人。
这队伍怎么挪得这么慢？
检票员的手脚就不能麻利点吗？
蔡晓松在心里焦急地催促着，手心里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左顾右盼，只能不断在心里做着深呼吸，强行让自己看起来神态自然。
一步。
两步。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很顺利。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之前登机前的边防检查也顺利通过了，当时边检人员只看了一眼，就盖章放行，没有多问一个字。
神不知鬼不觉。
没有警报，没有阻拦。
蔡晓松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了。
应该是没问题。
终于。
轮到他了。
蔡晓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平静笑容，神色自若地递上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他的电子登机牌。
接着，他又按要求从怀里掏出护照，递给检票口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护照和手机。
对照着蔡晓松的脸，仔细看了两眼。
又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键盘。
然而，对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眉宇间露出一丝疑惑。
工作人员重新看了一眼蔡晓松的护照，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接着，又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番蔡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