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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宋秘书脑子里转了转，还是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徐总，您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的砸盘，是其他市场参与者干的？”
徐涛在电话这头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
“其他参与者？
我们来盘一盘。
市场上能动用天量资金砸盘的，除了你们华储粮油，就是华金投资。
但华金投资跟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至于外资那边，现在一个个想的都是借着涨势继续做多。
他们又怎么会主动反手把盘子砸崩十五个点？”
听到徐涛这一番分析，宋秘书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由衷地认同道：
“徐总，您说得对。
外资现在巴不得往上拉，确实没有做空的动机。
行，徐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问一下李总，稍后给您答复。”
“好，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
宋秘书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他的办公室和李忠勋的董事长办公室仅有一墙之隔，中间有一道小门相连。
徐涛刚刚给他的信息，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大跌十五个点，这意味着明天的大宗商品市场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
宋秘书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转头看向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缝里，光线微微晃动了一下。
李忠勋刚好从外面开完会回来，正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宋秘书哪里还敢耽搁？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角，快步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李忠勋转过身来，那一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眼睛看了过来。
李忠勋微微皱眉，开口道：
“小宋？怎么慌里慌张的，出什么事了？”
宋秘书定住神，声音压得极低，神色却异常凝重：
“李总，刚刚徐涛给我打来电话。”
李忠勋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微扬了扬：
“哦？徐涛？他怎么说？”
“他说，明天黄豆期货主力合约，会跌十五个点。”
宋秘书把徐涛的原话一字不落汇报了出来。
“而且，徐涛还断定，这绝对是我们在背后动的手脚，问我们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发布利空了。”
话音落下，李忠勋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这位向来以严肃、雷厉风行著称的华储粮油掌舵人，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讶。
但仅仅过了两秒。
那一抹惊讶，就化作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呵呵。”
李忠勋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赞许、甚至有些释然的笑意。
宋秘书看呆了。
跟随李忠勋多年，他深知这位老总有多严厉，平日里几乎是不苟言笑。
今天，李总居然笑了？
李忠勋收起笑意，但眼角的玩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看着宋秘书，摇了摇头叹道：
“这个徐涛……真是有意思。”
宋秘书心里像猫抓一样好奇，忍不住试探着问：
“李总，徐总他……难道猜对了？
我们这边，真的有大动作？”
李忠勋看了看宋秘书。
随即，他伸手示意宋秘书把虚掩的小门彻底关紧。
宋秘书赶紧照做，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
李忠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景，淡淡地说道：
“我刚刚出去，就是去确认这件事情的。
其实，所有的反击措施，就在十分钟前，已经全部部署到位了。”
宋秘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果然！
真的有动作！
李忠勋转过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这几天，市场上到处在传我们库存告急。
如果不把库存告急的戏演足，那帮贪婪的外资，又怎么敢把价格推到这种史无前例的高位？
他们想在高位赚得盆满钵满。
却不知道，我们实际上早就通过各种暗地里的渠道，把各地的库存累积到了历史最高点。
我们就等着他们把价格抬上去，然后在最高点，把库存全部砸出去。”
听到这里，宋秘书心潮澎湃。
这才是真正的以退为进，请君入瓮！
李忠勋继续说道：
“现在，货已经全部备齐了，随时可以天量出货。
至于舆论配合方面，媒体那边的通稿已经写好，各大财经渠道、行业分析师的口径也都统一了。
只要指令一下达，这些利空消息就会在几分钟内铺天盖地。
我们这次，是要把这帮投机外资的皮，生生剥下一层来！”
宋秘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此庞大、周密的计划，保密级别显然高得吓人。
难怪自己作为贴身秘书，之前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李忠勋看着宋秘书震惊的神色，笑道：
“觉得奇怪，为什么连你也不知道？”
宋秘书老老实实地点头：
“这……李总，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李忠勋叹了口气：
“这个计划关系到国家大宗商品的定价权，保密级别是绝密。
不过，既然你都已经被徐涛给点醒了，那告诉你也无妨。”
说到这里，李忠勋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话出我口，入得你耳。
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宋秘书立刻挺直腰板，肃然道：
“明白，李总！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交代完保密的事情，李忠勋却并没有坐回办公椅，而是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他的眉头微微锁起，神色重新变得古怪起来。
“不过……”
李忠勋有些玩味地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
“徐涛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即便在华储粮油内部，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消息是绝对不可能从我们这边泄露出去的。
那他是怎么算的？
难道，他光凭市场上的蛛丝马迹，就推导出了我们全部的部署？”
听着李忠勋的疑惑，宋秘书也深思起来。
是啊，这太不合常理了。
再厉害的操盘手，也不可能凭空预判出国家队如此高机密的战略部署。
“李总……”
宋秘书揣摩着开口：
“会不会是华金投资那边透露的？
或者……徐总在其他部门有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