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湃也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徐涛心中的顾虑。
他连忙补充道:
“徐总放心,你要是觉得打理起来麻烦,我这边可以安排专门的团队帮你操盘。
而且我保证,所有合规手续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绝不会有半点问题。”
听到这里,徐涛反倒更加好奇了。
无功不受禄。
朱湃这几乎是贴着脸送钱送资产,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徐涛靠在沙发上,淡然开口:
“朱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又是送资产,又是搭团队的,到底图什么?”
朱湃苦笑了一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眼神里流露出深沉的沧桑与无奈。
“实不相瞒啊,徐总,我已经准备收拾收拾,过段时间就去海外了。”
朱湃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落寞: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只要我还留在国内,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人情债,就永远扯不清。
要想彻底从这摊泥淖里抽身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远走。
我手里这些积攒多年的资产,带也带不走,扔了又可惜。
与其留给别人扯皮,不如送给徐总交个善缘,也算是千金散尽求个平安。”
说完,朱湃眼神恳切地看着徐涛,执意要把这份厚礼奉上。
可徐涛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朱总的心意我领了。”
徐涛的语气温和却坚决:
“不过知微资产目前的重心全在二级市场上,一级产业资本我们暂时不打算碰。
这些资产太重,我也受之有愧。”
对于徐涛来说,他现在的盈利能力已经足够恐怖。
根本不需要冒风险去接手朱湃这种带有灰色过往的资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徐涛态度如此坚决,没有半分松口的余地,朱湃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也很识趣,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放弃了:
“既然徐总坚持,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不过徐总,这话我就放在这里。
哪天你要是心思回转了,随时找我,我随时奉上,手头的准备一直给你留着。”
徐涛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并未多作表态。
朱湃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打了个哈欠,脸上流露出倦意: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徐总了。”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折腾了半个多月,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我也该回北都市去,好好准备准备后面的事了。”
朱湃整理了一下衣角,作势准备离开。
然而走到办公室门口附近时,他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朱湃转过身,笑眯眯地把话题转到了黄豆期货上面:
“对了,徐总,你前几天发的那些短视频,我可是每天都在看啊。”
朱湃眼神里满是钦佩,顺理成章地给徐涛架起了台阶:
“前几天盘口涨得那么猛,全网都在狂欢,唯独徐总你一直在反复提示风险。
我是真佩服徐总的心肠,你这是心善啊。
你反复暗示大家落袋为安才是正事。
不管后面还能涨多少,真正能揣进兜里的钱,那才是落到实处的。”
这番话既给徐涛安了个好名声,又变相拍了一记马屁。
紧接着,朱湃掏出手机晃了晃,打趣道:
“包括徐总今天晚上刚发的那条最新视频,我刚才就看到了,讲得真透彻。”
听到这话,徐涛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今晚那条视频发布出去才不过十多分钟。
朱湃居然几乎是刚发出来就给看了。
看来朱湃对自己不仅是随时留意,怕是直接设置了特别关注。
朱湃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探寻试探道:
“徐总,你在视频里预测明天大豆要跌11个点,最大跌幅甚至能到15个点……
这……真不是危言耸听吧?”
看着朱湃那满是探究与不安的目光,徐涛神色平淡,平静地点了点头。
“话我都放在视频里了,至于信不信,全凭个人。”
得到徐涛这般肯定的答复,朱湃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人或许以为徐涛在夸大其词。
但跟徐涛交过手的朱湃比谁都清楚,徐涛在盘面上的判断到底有多么恐怖。
朱湃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一丝冷汗,后怕地苦笑了一声:
“得咧!听徐总一席话,我这心里彻底踏实了。
回去我就把手里剩下的头寸全部清仓,一分钱都不留!
干干净净退场,正好以后再也不用操这些心了。”
说完,朱湃十分恭敬地向徐涛躬了躬身,诚恳地道别:
“徐总,今晚实在打扰了。”
徐涛见状,迈步上前准备相送:
“我送朱总下楼吧。”
朱湃赶忙伸手阻止,客气到了极点:
“不用不用!徐总留步!太客气了!”
见朱湃坚持拒绝,徐涛便也没有勉强,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朱湃独自行走到电梯间,按下了下行按键。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拉开。
朱湃迈步跨了进去。
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缝隙里。
朱湃转过身,朝站在远处的徐涛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告别。
啪嗒。
电梯门彻底合上。
徐涛静静地站在走廊里,看着显示屏上的电梯楼层数字缓缓往下降。
从高层一路降到底层。
曾经在华国资本市场上风光无限、手握重权的枭雄。
如今却落得这般惊弓之鸟、远走海外的下场。
徐涛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沉甸甸的感慨。
随后,他收回视线,转过身来。
只见谭蔚正靠在走廊旁边的白墙上。
双臂环抱在胸前,神色平静地看着那部已经降到底的电梯。
“真就一点毛病都抓不到?”
徐涛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谭蔚接了过来,却没点,只是在指尖轻巧地转了转。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