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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句句戳在梁宏斌的肺管子上。
他越听心头越慌。
冷汗刷地一下顺着额头冒了出来。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
不等店老板继续说下去，梁宏斌猛地一转身。
逃！
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梁宏斌慌乱地打了个招呼，抬脚就往店外冲。
“哎，小梁，慢点！
跑什么呢……”
店老板的声音在身后渐渐变远。
梁宏斌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落荒而逃。
走出粉面馆，冷风一吹，他禁不住剧烈打了个寒颤。
可胸口里那颗心脏，却疯了似的，猛烈敲击着肋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剧烈得让他感到窒息。
梁宏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明明街上压根没几个人。
冷冷清清的街道，稀稀落落的行人。
可梁宏斌却觉得，街两边那些开着门的面包店、便利店、五金店。
所有的店主和顾客，此刻都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些冰冷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耳边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
“就是他吧？前阵子到处吹黄豆价格还要涨的那个梁宏斌……”
“作孽啊，把黄豆吹那么高，害得我们买豆腐都贵了！”
“活该！听说现在黄豆期货暴跌了，他全爆仓了！”
“害人不浅的家伙，多少人因为信了他的话破产了……”
梁宏斌猛地扭头看过去。
路边店门口站着的一个中年大叔，只是在低头看手机，根本没抬头看他一眼。
可梁宏斌心里那股疑神疑鬼的恐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的人在怪他之前把黄豆价格吹得飞起，哄抬物价。
有的人又在怪他暴跌了，带崩了大盘，害得无数人瞬间破产爆仓。
千夫所指。
坏人。
罪魁祸首。
沉重的心理压力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梁宏斌感觉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蜂拥而至的幻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嗡——！
耳鸣声与杂乱无章的指责声交织在一块，让他头痛欲裂。
他受不了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
梁宏斌双手抱头，突然拔腿往前疯跑。
他一路跌跌撞撞，脚下好几次踩空，险些摔倒。
顾不得路人诧异的目光，他拼了命地往自己租住的那间破旧出租屋狂奔。
穿过昏暗狭窄的小巷，冲上昏暗的水泥楼梯。
伸手掏出钥匙，发抖的手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咔嗒！
房门被一把推开。
梁宏斌闪身钻进屋里，顺手猛地把门撞上！
砰！
沉重的关门声震得墙尘落了一地。
屋子里陷入死寂。
梁宏斌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门板上，背脊沿着门滑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口剧烈起伏，冷汗大颗大颗地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胸口闷得发慌。
梁宏斌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衣服往两边敞了敞。
他就这么愣愣地呆坐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梁宏斌浑身猛地一颤，心脏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死死贴在门板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恐惧。
敲门声还在继续。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沉重。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急了。
梁宏斌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捂住嘴，硬是一声都不敢吭。
过了好一会儿。
门外传来一阵含糊的嘀咕声：
“奇怪……没人在家吗？”
紧接着，是拿出手机拨号的声音。
梁宏斌的心悬到了顶点。
下一秒。
门外那道声音突然变得扭曲而怨毒起来：
“梁宏斌！你别给我在里面装死！”
“电话关机，躲屋里不敢出声是吧？”
“你之前在群里怎么吹的？非说黄豆期货要大涨！”
“结果呢？连续两天大暴跌！”
“老子的保证金全特么爆仓了！”
“今天你不赔钱，老子弄死你！”
“缺德带冒烟的狗东西！把我们害惨了还要躲是吧？滚出来！”
一声声怨毒无比的诅咒和喝骂，隔着门板铺天盖地冲进梁宏斌的耳朵里。
梁宏斌缩在门后，身子剧烈发抖。
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觉。
他只能死死抱住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门外的人又打了两次电话，依然是打不通。
终于。
门外的人叹了口气，不耐烦地大声喊了一句：
“梁宏斌！快递放在门口了啊！
记得拿！”
说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沿着水泥楼梯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
梁宏斌靠在门上，又僵住了好几分钟。
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
他才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
趴在门眼上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空如也。
只有门前的地上，静静躺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子。
梁宏斌小心翼翼地把门拧开一条缝。
飞快地把那个大纸箱抱了进来。
顺手再次把门死死关上、反锁。
他脱力般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纸箱。
上面的寄件信息清清楚楚地写着：【摄影器材 补光灯包邮】。
梁宏斌愣住了。
这是他三四天前买的。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直播间做大，怎么录课程卖爆。
他还想着买个好一点的补光灯，让镜头里的自己显得更有精英导师的派头。
可现在……
梁宏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眶瞬间红了。
讽刺。
太讽刺了。
什么直播卖课。
什么炒股导师。
全特么成了一场泡影。
梁宏斌失魂落魄地撕开胶带。
把里面那个圆形的补光灯和支架拆了出来。
他把沉甸甸的补光灯紧紧抱在怀里。
冰凉的塑料触感贴着胸口。
他就这么抱着补光灯，缩在角落里。
不知所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怀里冰凉的塑料触感，让梁宏斌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
恐惧的余波消退后，脑子又开始转动。
爆了就爆了吧。
大不了……再换个号重来。
反正重新起号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这次的“小梁说投资”，不也是上个号崩盘后，他换了个马甲重新做起来的么？
只要换个没人认识的新账号，包装包装，照样能引流卖课。
至于接下来的题材……